我握紧残契,只觉得这块小小木牌重若千钧。
镇压血阴契,不过是撕开了这张大网的一角。
就在这时,掌心的残契忽然微微发烫。
原本隐没的符文竟自行亮起,木牌侧面,一行极小极小、扭曲晦涩的阴文缓缓浮现,字迹带着刺骨阴寒,像是用怨气凝写而成。
我凝神细看,逐字翻译。
短短一句话,却让我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七契聚,阴门开,霜降之日,阁主于忘川古祠,候签命传人。”
霜降之日。
忘川古祠。
对方竟然早就算到我会镇压契灵、会从苏墨尘口中撬出真相,甚至直接向我下了战书,摆明了要正面了结。
狂妄、嚣张,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底气。
苏墨尘也瞥见了那行阴文,瞬间面无人色,浑身剧烈发抖,嘴里不停念叨:“完了……阁主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算到了……霜降之日……那是死局啊……”
我缓缓收起残契,指尖冰凉,眼神却愈发坚定。
怕没用,躲更没用。
我沈砚身为签命传人,守的是人间命数,护的是阴阳秩序,今日既然撞上,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你知道的,全都说完了?”我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苏墨尘。
他连连点头,如同捣蒜:“说完了……我知道的全说了……求你饶我……”
我没有杀他的意思。
杀一个弃子,毫无意义,反而落人口实。
我抬起手,腕间命痕溢出一丝极淡的金光,轻轻点在他眉心。金光融入,留下一枚看不见的印记。
“我不杀你。”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约束力,“但你此生不得再接触任何阴契,不得再与衔灵阁有半分牵扯。若违背,命痕反噬,魂飞魄散。”
苏墨尘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厅堂门口。
天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片沉沉阴霾。
衔灵阁、上古七契、神秘阁主、霜降之约。
一张笼罩天下、操控命数的大网已然铺开,而我,被对方亲手推到了棋盘正中央。
身后是狼藉残局,身前是未知凶险。
可我没有退路。
签命一脉的尊严、阴阳轮回的秩序、天下苍生的安稳……
所有一切,都要在霜降那日,在忘川古祠,做一个彻底了断。
我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阁主。
你既敢候我,我便敢赴约。
这世间命数,由天定,由人守,绝不容许邪祟逆天篡夺。
从今往后,我沈砚,步步追查,层层破局,不掀出衔灵阁底、不镇压所有阴契、不终结这场乱局,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