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贾蓉目睹眼前这般情形,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既已步出房门,断无将贾云弃之不顾之理。
念及此处,他赶忙深深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贾叔,还请随小侄入府吧。”
贾云却并未即刻应承,只见他面色一沉,声若洪钟般说道:“贾蓉,本侯爷驾临你这宁国府许久,为何府门迟迟不予开启相迎?莫不是你等心存藐视本侯之意?”
贾蓉闻听此言,顿时吓得心惊肉跳,急忙满脸堆笑,赔礼不迭:“侯爷恕罪,小的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然不敢有此等心思啊!
实乃事出突然,侯爷前来之际,恰逢我家老爷骤染重病,小侄彼时正全心侍奉在侧,故而有所耽搁。”
贾云在一旁听着贾蓉这番托辞,并没有拆穿。
毕竟贾云此来,主要目的乃是熟悉宁国府路径,以便日后顺利收取府内诸般人物的气运,故而贾云仅是微微颔首,权当认可了贾蓉编造的谎言,也好给贾蓉寻个台阶可下。
贾蓉此刻心中对自己方才所言,实则并无丝毫忧虑。
瞧着父亲贾珍那被自己揍得惨不忍睹的模样,他深知即便贾云有心前来探究真伪,可只要见了贾珍当下的情状,贾云亦只能无言以对。
正这般思忖之际,贾云已然昂首阔步,率先朝着宁国府内大步迈进,贾蓉见状,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快步紧跟其后。
贾云似是极为关切地假意问询:“贾蓉,你适才言及你父贾珍身患重病,此刻情形究竟怎样了?”
贾蓉即刻挺直腰身,恭恭敬敬地回应道:“侯爷有所不知,我父亲方才突染恶疾,现今已由丫鬟仆役们搀扶着移送至后院悉心诊治了。”
贾云闻听,微微挑眉道:“哦?竟有此事?既是如此,本侯身为贾家子弟,值此听闻族长病重之际,自当亲往探望一番。”
贾蓉听闻此言,面上不禁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他心中暗自叫苦,父亲如今这副凄惨模样,若真被贾云瞧见,实难预料会引发何种后果。
只是望着贾云那威严赫赫的神情,贾蓉深知自己根本无力回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既如此,那便有请云叔随小侄来。”
贾云当即随着贾蓉朝着贾府后院缓缓行去。
贾蓉刚踏入府中时,便已从丫鬟仆役口中得知贾珍被安置于后堂接受诊治,故而此刻引领贾云前去探望,倒也算合乎情理。
实则贾蓉内心深处对即将面见父亲贾珍一事怕得要命。
想当初在贾云人皇幡灵魂的操控之下,他出手痛殴贾珍之时确实畅快淋漓,可他彼时神志清醒,记忆犹新,此刻自是难免心生畏惧。
但他旋即又自我宽慰,眼下有贾云同在,料想父亲亦不敢对自己怎样。
他甚至已暗自谋划,只待贾云离去之后,便速速奔赴荣国府暂避风头,待父亲怒火平息之后再行归来。
在贾蓉满心纠结胡思乱想之际,他与贾云已然抵达后院。
贾云初入宁国府,便已大致将府内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这宁国府占地广袤无垠,府内装饰奢华至极,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其间珍稀花草争奇斗艳,处处彰显着富丽堂皇之气派。
贾云亦留意到,这宁国府的丫鬟仆役们着实缺乏规矩,有贵客临门之际,竟还敢在周遭肆意对他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不过贾云此来乃是以客人身份登门,故而并未对此等琐事多加计较。
须臾之间,贾云与贾蓉便行至贾珍所在的卧房门外。
恰在此时,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自卧房之内幽幽传出,乃是一名妇人的悲泣之声。
贾云不禁微微一怔,贾蓉亦是面露尴尬之色,赶忙说道:“云叔且稍作等候,小侄前去与母亲商议片刻,再恭请云叔入内探望老爷。”
贾云轻点下颌,贾蓉遂轻轻推开房门,举步迈入。
贾云目光随意一瞥,便已将屋内情形瞧得真切。
只见贾珍极为狼狈凄惨地卧于病床之上,身旁一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女子正悄然垂泪,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