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云心中暗自揣测,此女子极有可能便是贾珍的夫人尤氏。
贾蓉入内之后,朝着那微微抽泣的女子拱手行礼,恭声道:“母亲,门外镇北侯贾云特来探望父亲。”
尤氏闻听贾蓉之言,瞬间止住悲声。
她于病床前的啼哭落泪,不过是故作姿态,意在佯装对贾珍的关切之情。
实则尤氏并非贾蓉的生母,仅是贾珍续弦之妻,对贾珍与贾蓉二人本就情感淡薄。
尤氏轻声说道:“既如此,那我便先退下了。”
贾蓉躬身行礼道:“母亲慢走。”
尤氏莲步轻移,转身步入相邻的侧房之中。
贾蓉踏入屋内之时,卧于病榻之上的贾珍瞧见他的瞬间,顿时怒目圆睁,口中呜呜作响,发出含混不清的厉喝之声。
并用那肿胀得厉害、布满血丝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贾蓉,双眸之中满是森寒冰冷的怨愤之色。
只是贾珍遭此重创,已然口不能言,围聚在旁的丫鬟仆役们亦无从知晓他究竟意欲何为,还只道是他有何事欲吩咐贾蓉去办。
贾蓉见贾珍这般模样,心中虽有畏惧,却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悄然掠过。
贾蓉强自镇定,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按下贾珍那颤抖的手臂,和声说道:“父亲,镇北侯贾云前来拜会,您瞧您这般激动。不知您可愿意见他一面?”
贾珍闻听,连忙如拨浪鼓般拼命摇头拒绝。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若被贾云瞧了去,日后还有何颜面在贾氏家族中充任族长之位,维系那威严形象。
贾蓉却对贾珍的意愿全然不顾,径直说道:“老爷,不想您听闻镇北侯前来探访,竟兴奋至斯。小侄这便引他进来,老爷且耐心稍候。”
言罢,贾蓉对贾珍的呜呜抗议声充耳不闻,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
贾云将这屋内屋外发生的一切悉数看在眼中,毕竟贾蓉体内尚有他所派遣的一道灵魂,贾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见贾蓉走出,贾云亦只是神色平静,未发一语。
贾蓉赶忙说道:“云叔,老爷有请。”
贾云微微额首:“好,前头带路吧。”
随后,贾云与贾蓉并肩步入贾珍的卧房。
待贾云真切目睹卧床不起的贾珍那凄惨模样后,亦不禁微微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虽说此前他曾授意那几道灵魂附身贾蓉对贾珍略施惩戒,却未曾料到贾蓉出手竟如此狠辣,将贾珍打得遍体鳞伤,不成人形。
贾云心中暗自思量,所幸并未酿成更为严重的后果,若是方才贾蓉下手再重几分,危及贾珍性命的话,贾蓉体内的那几道灵魂恐怕便会被贾珍身上所蕴含的人道皇气瞬间轰得粉碎。
贾云面上故作大惊失色之态,佯装关切地问道:“蓉哥儿,你家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病势沉重至此?”
贾蓉急忙应道:“云叔,小侄亦茫然不知。适才在宁禧堂时,老爷尚还安好无恙,然在堂内稍作停留之后,便陡然变成这副模样,许是祖宗降下责罚,有所怪罪吧。”
贾云听闻此言,只是轻轻挑眉,并未多言。
他心中明白,贾珍此刻的情状分明是遭人毒打所致,然贾蓉既已如此言说,他亦无意再行追问。
贾珍见贾云踏入房中,满心不愿与之相见,却又只能发出呜呜声响,似是竭力想要诉说些什么,满心指望贾云能为他主持公道,狠狠教训贾蓉这个忤逆不孝之子。
然贾云对贾珍的这般反应仿若未闻,径直将目光投向他处,佯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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