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的人最懂规矩,也最懂规矩背后站着谁。林墨敢拿规矩顶住一尊大罗金仙的投影,听着荒唐,可眼下竟真有几分门道。
罗汉似乎没料到一个杂役敢拿天庭的规矩反咬回来,金身外的光微微乱了一下。
“你在拖时间。”
“对。”
林墨没否认,抬手把袖中的黑陶罐扣开,指尖沾了点敛血灵泥。泥色发沉,像河底最深处的湿土,带着股很怪的腥涩味。
“你也在拖。大家都别装。”
他把灵泥抹在追风额前那两个刚鼓起的肉包上,又顺着马背那道焦黑旧伤一路涂下去。灵泥一碰到马皮,追风的肌肉先是绷住,随后整匹马的呼吸都顺了下来,原先那股向外顶的蛟龙气息,被硬生生压进了骨缝里。
追风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踏出两道浅坑,身上的青黑色毛皮也跟着暗了几分,乍看过去,竟又回到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普通模样。
屋顶上那道金身虚影停住了。
罗汉投影的目光,从追风身上扫到林墨袖口,停在那罐黑陶上。
“敛血灵泥?”
林墨把罐子扣好,收入袖中。
“你们送上门的,别嫌寒碜。”
这句话一出口,半空那团金影里梵音陡然重了几分,连门外那几株歪脖子黑松都被压得枝叶往下垂。
罗汉的声音也沉了。
“你一个弼马温,手里不该有这东西。”
“那你们佛门一个罗汉,半夜钻到御马监后院,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林墨把手里的佛血丹轻轻一捏,丹丸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那道金纹跟着亮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裂缝,没继续催力,反倒把丹丸缓缓转到掌心。
“说吧,这丹里还藏了谁的命?”
罗汉没有答话。
可就在这一息间,林墨识海里的系统面板又跳了一次,佛血丹的内层结构被拆得明明白白,丹壳最深处,竟缠着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香火线,线头直指半空那尊金身投影。
林墨指尖一紧。
原来王天霸带着的这颗丹,不光是催命符,还是个隐形炸弹。不管谁拿着,身上都会沾上一道线。佛门的人要是真顺着线收人,连尸都能抹得干净。
林墨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把丹丸重新拢回掌心,目光压在金身投影上。
“你要马,我给你看马。你要丹,我给你看丹。可你总得让我知道,今晚来这儿的,到底是来办差,还是来杀人灭口。”
罗汉沉默了片刻。
那片沉默里,梵音压得更紧,御马监外头有两只夜鸟从墙头跌下去,扑腾了两下,没再飞起。
“你不配问。”
“我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林墨抬脚踢了踢脚边那只破木桶,桶底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马粪,哐当一声滚到门口,正正停在罗汉投影下方。
“你们佛门喜欢度化,我也不拦。可在我这儿,先把味儿闻明白了再谈活路。”
这一下,就连门外那几个杂役都吓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敢拿马粪桶去顶一尊大罗金仙的投影,这事放在御马监,怕是能传三百年。
罗汉的投影这次终于有了变化,金光开始往回收,就连虚影边缘也起了细碎裂纹。
林墨看得清楚。
对方真身没在这儿,法身投影撑不了太久。它一直没强杀,说明它顾忌天庭巡查,也顾忌这颗丹被人截走后泄了底。只要拖下去,先扛不住的,绝不会是他。
“子时前,本座还会再来。”
“随你。”
林墨把追风往身后挡了半步,掌心按在它脖子上,手指往下一压,追风低头,整匹马彻底收起了那股外泄的气势。
“不过下次来,记得多带几条命。你们佛门的人,死在粪桶边上,传出去不好听。”
罗汉这次没再接话。
只见金身投影往后一退,云层合拢,梵音也跟着往天上收。最后那片金光从屋顶缝里抽走时,屋梁顿时断了半截,哗啦一声砸进马厩,激起满地灰土。
林墨站着没动,直到那道佛影彻底没了,才把掌心的佛血丹丢进破木桶,任那丹丸落进污物里。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手背蹭过鼻尖,带起一点干涩的尘。
“好险。”
追风低低打了个响鼻,前蹄在他鞋边蹭了蹭。
林墨低头看它,正要开口,识海里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开。
【检测到佛血丹因果线未断。】
【检测到西海蛟龙血脉与香火印记纠缠。】
【触发新签到地点:南天门外,巡狩碑。】
【提示:该地点与当前因果线相连,签到奖励翻倍。】
林墨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了追风的鬃毛上。
南天门外,巡狩碑。
王天霸的尸体还没凉透,佛门的法身已经被逼回去,下一处地方,竟直接指向南天门。
他抬起头,望向天庭更高处那片还没完全合拢的云。
“行。”
“我倒要看看,谁在那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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