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属下明白。”墨菲斯应道。他听出了格罗姆话里的敲打和施压。奖赏给了，但期望和压力也更大了。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格罗姆挥挥手，重新拿起那块黑色玉石，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
墨菲斯行礼，退出帐篷。
当他掀开帘子走出来时，夜风带着寒意拂过，让他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他握紧了手里那袋魂晶和那本新书，看了一眼像铁塔般立在门口、魂火漠然的暗红骷髅“碎颅”，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倒计时：【60小时08分47秒】。时间不多了。
……
帐篷内，幽绿的灯火跳跃。
格罗姆依旧坐在骨椅上，但姿势放松了许多。他不再把玩那块黑色通讯石，而是将它放在一边，手指在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碎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帐篷里却很清晰。
门口的暗红骷髅亲卫，那深红的魂火转向帐篷内，沉默地等待命令。
“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格罗姆问道，目光没有看向碎颅，而是盯着帐篷顶端某处阴影。
碎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匮乏的词汇，最终吐出几个简短、沉闷的音节：“学徒。怕死。小聪明。今天……运气。”
“怕死……小聪明……运气……”格罗姆重复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是啊，怕死是本能。小聪明……有时候也能成事。至于运气……在战场上，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虽然最不可靠。”
他顿了顿，眼中魂火闪烁：“但他那份‘报告’，还有今天他说的战术……虽然简陋，但思路，和一般的学徒不太一样。普通的学徒，要么被教条框死，要么只会蛮干。他好像……更习惯把东西拆开看，然后用一种……嗯，怎么说呢，更‘计算’的方式去组合。哪怕组合得很笨拙。”
“危险？”碎颅问，深红魂火微微跳动。
“危险？”格罗姆摩挲着下巴，那里只有干瘦的皮肤和骨骼，“现在谈不上。一个魔力微弱、手下只剩十个破烂骷髅的学徒，能有什么危险？但是……”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但是，如果他的这种‘不一样’，是真的有点东西，而不是纯粹瞎蒙……那或许，他能帮我解决一点小麻烦，或者在莫尔迪基安大人那里，为我增添一点小小的……亮点。”
“利用。”碎颅总结道。
“对，利用。”格罗姆点头，“给他一点甜头，一点希望，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他真的能把手头那点垃圾整出点名堂，在接下来的侦察甚至小规模冲突里再有点表现……那我把他往上面报的时候，功劳自然有我的一份。如果他只是昙花一现，或者下次运气用光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盯着点。”格罗姆最后吩咐道，“不用太紧，但注意他和他那点残兵的动向。还有，留意有没有其他人接触他。这小子现在不起眼，但保不准有别的眼睛也注意到了。”
“是。”碎颅应道，深红魂火恢复平稳，重新像雕塑般静止。
格罗姆重新拿起那块黑色通讯石，手指摩挲着温润的表面，眼中魂火幽幽。
“墨菲斯……有趣的小虫子。可别让我失望啊……也别，长得太快。”
帐篷外，永夜冻土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营地里的幽绿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将无数亡灵生物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仿佛一场无声的、永恒的癫狂之舞。
而在营地边缘那顶不起眼的破旧帐篷里，墨菲斯点燃了那盏骷髅头油灯，就着幽绿的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本崭新的、带着皮革和药草气息的魔法书。
第一页，是用优美的暗精灵文字书写的标题：《亡灵之触：低阶应用与能量微操》。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无情地，精确地，一秒一秒地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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