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KPI？”阿尔文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冰蓝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习惯了战场上简洁有力的命令，或者魔王城那些充满仪式感和神秘学意味的术语，但墨菲斯嘴里冒出来的这些词，听起来……很怪，但又莫名地给人一种条理清晰的感觉。
“简单来说，”墨菲斯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沾着的尘土，目光扫过石屋外雾气中那些缓慢移动的苍白身影，“就是把现有的骷髅，根据它们目前的状态和我们最迫切的需求，分成几个不同的‘工作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项专门的任务。至于KPI……嗯，可以理解为一种衡量它们工作完成情况的简单标准，以及……一点点对应的‘激励’。”
阿尔文沉默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虽然不理解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他大致明白了墨菲斯的意图：让这些漫无目的的骨头架子，开始有组织地做些有用的事情。
“我们目前最缺的是三样东西，”墨菲斯掰着手指数道，“第一，安全的据点。我们需要一个更坚固、更明确的防御圈。第二，资源。尤其是更多的骸骨，也许还有那点可怜的魂晶残余。第三，兵力。这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但需要材料和能量。”
“所以，分组就基于这三项任务。”墨菲斯从地上捡起几块颜色不同的碎石，在临时用骨片画出的“腐息谷简易平面图”旁摆开。“建造组，”他放下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负责清理这片区域，收集散落的石块，搭建最基础的矮墙和工事，加固我们的临时据点。我会从现有的骷髅里，挑选那些骨骼相对完整、动作稍微利落一点的。”
他又放下一块黑色的碎石。“采集组。负责在谷地各处，尤其是那些倒塌的石碑和遗迹附近，搜集一切可用的骸骨碎片，集中堆放到我们指定的区域。这个组的骷髅，对动作要求可以低一些，但数量可以稍多。”
最后，他放下一块颜色最浅、几乎发白的碎石。“巡逻组。负责在最外围，沿着我们初步划定的边界，进行简单的、固定路线的巡视。不需要它们战斗，只需要它们能‘看到’异常并及时通过某种方式示警——虽然以它们的智力，示警可能都做不到，但至少能让潜在的入侵者提前暴露。这个组，可以放一些最呆板、但至少腿脚还能动的。”
阿尔文看着那三堆颜色各异的石头，又看了看墨菲斯画在地上的简陋地图，冰蓝的魂火微微闪烁。这个思路……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简单到近乎粗暴，但考虑到他们手头资源的匮乏和骷髅的智力水平，这或许是目前最务实、最有可能立刻见效的方法。
“那么，KPI呢？”阿尔文问，“你打算如何‘激励’这些几乎只剩下本能的存在？”
墨菲斯苦笑了一下：“激励？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在它们那混沌的灵魂之火里，强行刻下一个简单的‘逻辑回路’。比如，对建造组的骷髅，当它们成功将一块石头搬到指定位置并放下时，我会给予极其微弱的一丝灵魂能量‘反馈’，让它们将‘搬石头’这个行为与‘获得滋养’这个‘愉悦’体验（如果亡灵也有愉悦的话）联系起来。对采集组，是‘找到并拾起骸骨碎片’。对巡逻组，是‘完成一次完整的巡逻路线’。”
“这需要持续不断的引导和能量消耗，”阿尔文指出，“你的魔力能支撑多久？”
“所以要从小范围、少数个体开始实验。”墨菲斯说，“我们不能一次性给所有骷髅下指令。先从建造组开始，挑三到五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如果这种方法有效，我们就能用有限的魔力，逐步控制更多的骷髅。如果无效……”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阿尔文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无效，二十八天后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了。
“那就开始吧。”阿尔文站起身，提起战锤，“需要我做什么？”
墨菲斯看着阿尔文那身厚重的铠甲和沉稳的气质，忽然觉得这位死亡骑士副官或许很适合当个“监工”。
“首先，帮我‘招募’第一批员工。”墨菲斯也站起身，指向外面，“我们需要从这三十来个骷髅里，筛选出那百分之十的‘优秀人才’。”
筛选过程比想象中更……令人沮丧。
墨菲斯和阿尔文在谷地里转悠，试图找出那些“骨骼相对完整、动作稍微利落”的骷髅。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相对完整”和“稍微利落”在腐息谷是一种奢望。
大部分骷髅的骨骼都布满裂纹，颜色灰败，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发条玩偶，走一步停三秒，还经常原地打转。有两只骷髅甚至走着走着就散架了，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还是阿尔文看不过去，用战锤柄把它们拨弄着重新拼凑起来。
最后，他们勉强选出了四只骷髅。一只是左臂缺了手掌，但腿骨还算结实的；一只是肋骨断了几根，但颅骨转动频率似乎比其他骷髅高一点的（大概每二十秒转一次，而其他骷髅可能要一分钟）；一只是脊柱有点歪斜，但双臂相对完整的；还有一只是看起来最“年轻”的——它的骨骼颜色比其他的稍微白一点点，裂纹也少一些，虽然动作一样呆板。
“这就是我们的……‘精英团队’了。”墨菲斯看着眼前这四只排成一排（在阿尔文简单粗暴地用战锤“摆放”后）、眼眶中魂火微弱摇曳的骷髅，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三分是自嘲，三分是无奈，还有四分是绝境中强行挤出的希望。
接下来是“岗前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