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滑腻、带着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无数触手,开始强行撬开陆残水的意识防御,试图侵入他的记忆深处!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脑髓!陆残水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知道,绝不能让他得逞!一旦记忆被读取,关于“赦令”、星图、钟眼、献祭的所有秘密,都将暴露!兰晝和自己,将彻底失去最后的价值,必死无疑!
他疯狂地挣扎,用尽全部意志抵抗那侵入的意念。他想起了惊蛰的警告,想起了静时帝最后的眼神,想起了兰晝剜骨封血的惨烈,想起了师父临终前那句“星星不会骗人”……无数画面、情绪、执念,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沸腾、冲撞,反而形成了一道混乱却坚韧的屏障,暂时阻挡了那意念的深入。
“咦?意志倒是不错。”副监正略显意外,随即,那冰冷的意念变得更加狂暴、更具侵蚀性,“可惜,蝼蚁的挣扎,毫无意义。”
压力骤增!陆残水感觉自己的头颅像要炸开,七窍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是血。意识迅速模糊,那混乱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紧攥的左手掌心,那朵一直沉寂的“青铜花”,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是银白,而是一种纯净、浩瀚、仿佛包容了诸天星辰所有色彩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星辉”!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冲破了副监正那无形力量的禁锢,不仅将侵入陆残水识海的恶意意念彻底驱散,更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石室轰然扩散!
“什么?!”副监正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愕的声音,他猛地后退一步,兜帽下的暗紫幽光剧烈跳动,手中黑杖急挥,在身前布下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堪堪抵住那汹涌而来的星辉潮汐。
而被定住的吏员,则惨嚎一声,被星辉扫中,如同被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手中透骨锥“当啷”落地,生死不知。
陆残水恢复了行动能力,踉跄后退,背靠石椁才站稳。他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光芒万丈的左手。掌心,“青铜花”完全盛开,三片花瓣晶莹剔透,花心那面“镜”中,不再倒映破碎的未来光影,而是清晰地显现出一幅完整、动态的星图——正是玉册“赦”字下隐藏的那幅轨迹图!而悬浮其上的“未来之瓣”,也光芒大放,与“青铜花”交相辉映,两者散发的星辉交融,竟隐隐在石室空中,投射出一幅微缩的、缓缓运转的立体浑天星象!
与此同时,一直被陆残水揣在怀中的那枚残破罗盘,竟也发出“嗡嗡”的震鸣,自行飞出,悬浮在陆残水头顶,残存的磁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石室顶部——那里,是夜明珠照亮的、绘有日月星辰图案的穹顶壁画。
而陆残水的脑海中,如同被这道前所未有的星辉洪流冲刷、贯通,无数散乱的信息碎片——漏刻房的水滴节奏,罗盘的异常跳动,观星台残卷的只言片语,师父关于星辰的念叨,铜壶箭的刻度误差,孟开山的星痕,静时帝的叹息,惊蛰的警告,钟无漏的琴音,兰晝脸上的时痕变化……所有与“时辰”“星象”“错误”相关的感知与知识,在这一刻,被掌心“钥匙”爆发出的浩瀚星力强行串联、整合、升华!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石室穹顶的壁画,仿佛看到了地壳之上,那真实的、浩瀚无垠的夜空,看到了星辰按亘古不变的轨迹缓缓运行。而在这真实的星图背景下,另一幅虚浮的、扭曲的、充满断裂和错位的“星图”——属于《授时历》的、错误了三百年的星图,如同顽固的污迹,重叠其上。
两幅星图,在他的“眼”中,或者说,在他被“钥匙”暂时提升的灵觉感知中,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哪里快了,哪里慢了,哪里该转未转,哪里不该停却停了……每一处细微的“错位”,都对应着地上武者某一处经脉的滞涩,某一种功法修炼时辰的谬误,某一种“时痧”症状的根源!
这不是武学,不是医术,甚至不是单纯的星象知识。
这是一种……洞见。
对“错误”本身的,直达根源的洞见。
陆残水缓缓抬起光芒流转的左手,指向那凝固在空中、维持着暗紫光幕的副监正。他的声音,因过度消耗和激动而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洞彻实质的平静。
“你的时辰……错了。”
“丑时三刻,木星犯太微,主肃杀。你此刻功法运转,气走手厥阴心包经,引动的是‘荧惑’煞气。火星主暴烈,与此时天象木星肃杀之气相冲。所以……”
他盯着副监正兜帽下剧烈跳动的暗紫幽光,一字一句道:
“你的云门、中府、天泉三穴,此刻应有针砭之痛,气血逆流之兆。三息之后,若不停功,必遭反噬。”
副监正兜帽下的幽光,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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