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了!
他不再犹豫,左手维持着“钥匙”的力量输出,支撑着身前光盾,右手则猛地探出,一把抓起地上那卷玉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兰晝瘫软的身体往自己身边拖了拖,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将全部心神,连同掌心的“钥匙”之力,再次沉入玉册最后那“赦苍生”三字,沉入其下隐藏的星图轨迹。这一次,他不仅“看”,更尝试着,将这份感知,与身前光盾中流转的、属于兰晝的那部分“时痕本源”气息,以及“钥匙”本身的星辰牵引,三者强行结合,化作一道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狠狠“撞”向石椁与地面接触的底部——
“开!”
无声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响。
“嗡——!!!”
石椁,连同其下的一方地面,猛然震动起来!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震动,而是从内部被引动的、沉闷的共鸣。椁底与青石地砖的接缝处,骤然迸发出强烈的、与玉册血书同源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石室地面。
地面上那些雕刻的莲花纹,在这一刻逐一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莲花纹路彼此勾连,光芒流转,最终在石室中央,石椁正前方三尺处,汇聚成一个直径约五尺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轮。光轮中心,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不可知之处。
是通道!玉册和“钥匙”共鸣,真的打开了石椁之下的隐藏通道!
“想走?!”副监正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他手中黑杖再挥,暗紫色水晶球疯狂旋转,一道道更加凝聚、带着撕裂灵魂般尖啸的暗紫波纹,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那暗金光轮和陆残水二人!他决不能让这两个关键的“祭品”和“钥匙”逃脱!
陆残水咬碎钢牙,将最后一点力气灌入左手,身前的光盾光芒再盛,死死挡住大部分攻击,但边缘已开始崩裂、消散。他看准一道攻击间隙,猛地弯腰,用右臂揽住兰晝,将她护在怀中,然后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向着那暗金光轮中心,纵身一跃!
“拦住他们!”副监正厉喝,身影如鬼魅般前冲,手中黑杖直刺,杖尖凝聚起一点毁灭性的暗紫星芒,后发先至,直取陆残水后心!
就在杖尖即将及体的瞬间——
“轰隆!!!”
石室穹顶,那绘制着日月星辰的壁画,某处对应的、象征“荧惑”的暗红色星辰图案,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其中蕴含的、与副监正功法同源的“火星煞气”,仿佛受到了冥冥中“正确时辰”的引动,又像是被陆残水之前那句“时辰错了”的判言所触动,于此刻发生了猛烈的反噬与紊乱!
紊乱的星力自穹顶倾泻而下,虽不强大,却恰好干扰了副监正那必杀一击的轨迹和凝聚的心神。
杖尖一偏,擦着陆残水的肩胛掠过,带走一蓬血肉,却未能致命。而陆残水抱着兰晝,已坠入暗金光轮中心的黑暗之中。
“混蛋!!”副监正怒极,抢到光轮边缘,想也不想,挥杖便欲击下,要将这通道彻底毁去。
然而,暗金光轮仿佛有灵性般,在陆残水二人落入的瞬间,便急速收缩、黯淡,如同昙花一现。副监正的黑杖击下,只砸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溅起一溜火星。地上除了那个渐渐消失的光轮残影,再无他物。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副监正粗重的喘息,和那个瘫在墙边、不知死活的吏员微弱的呻吟。星辉散去,夜明珠的光芒重新占据主导,映照着副监正黑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兜帽下那两点狂怒燃烧的暗紫幽光。
他缓缓站直身体,握着黑杖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良久,他发出一声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低笑。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岁差钟眼将开,三瓣钥匙将聚,‘时怨’将溢……你们终究,还是要回到本座的掌心里。”
他转身,不再看那空荡荡的石室和石椁,走向门口。
“传令下去,‘药堂’那边,可以开始收网了。还有,告诉钟无漏,她的‘眼睛’,该看得更清楚些了。”
声音消散在陵墓深邃的黑暗中。
而坠入黑暗的陆残水,只觉天旋地转,无尽的坠落感再次袭来。怀中兰晝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他紧紧抱着她,左掌的“钥匙”光芒在坠落中明灭不定,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浓郁的……草药苦涩气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药堂?
这是……掉到哪里了?
意识,终于支撑不住,沉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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