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陆残水心惊的是,在这洞穴靠近暗河的石壁上,他摸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粗糙的挖掘,而是规整的、带有某种韵律的刻痕。他顺着刻痕摸索,指腹传来凹凸起伏的触感,像是……文字?不,是图案,是星图!而且这星图的排列走向,竟然隐隐与他脑海中那幅玉册隐藏的星图轨迹,有一部分重合!
这里不是简单的赌坊暗窖!这下面,竟然藏着与“静时帝陵”、与岁差钟相关的遗迹?钱老三知道吗?他建赌坊于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陆残水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沿着石壁继续摸索,想找到更多线索。忽然,指尖触到一个方形的、明显是人工嵌入石壁的凹陷。凹陷不深,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将其取出,触手冰凉坚硬,似乎是个扁平的金属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他正想仔细摸索这盒子的细节,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清晰的、绝非自然产生的声响!
不是来自赌坊方向,而是来自这地下洞穴的另一端,那暗河流淌而来的黑暗中!是脚步声!虽然很轻,很缓,但在绝对的寂静和水流声中,依然清晰可辨。而且不止一人!
有人,从这地下暗河的更深处,过来了!
陆残水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一手紧握着那冰冷的金属盒子,另一只手摸向怀中,那里除了玉册,还有惊蛰那片染血的指甲。在这地底深处,会是谁?钦天监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也被洞穴放大、扭曲,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是两个人。
“……确定是这边?那老狐狸的暗窖,真能通到‘缓行廊’?”
“错不了。三爷……钱老三那老东西,精得跟鬼一样,当年买下这块地皮盖赌坊,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果然让我发现,他这下面,连着前朝修的那条废弃的‘镇时水道’支流。那水道一头通皇陵外围,另一头……据说能摸到东街‘明理学堂’底下那口百年不动的老更漏!”
“东街学堂?那地方……时辰确实慢得邪门。子时进去,感觉像过了两个时辰才出来。守门的老苍头,十年前就那样,现在看去,竟没怎么老。”
“所以三爷才说,那里可能是‘定辰盘’的一个微弱投影点,或者是当年司天监留下的某个‘校正节点’。钱老三守着这条水道,未必安了好心。今夜城里时辰大乱,唯独东街学堂那片,听说还勉强稳着,更漏走得奇慢。咱们从这儿摸过去,若能找到那节点,或许能暂时避开‘时怨’侵蚀,也能找到关于‘钟眼’的其他线索……”
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在陆残水耳边!
东街学堂!更漏缓行!定辰盘投影?校正节点?
原来,时辰紊乱并非均匀的!西街赌坊这边是“疾走”,而东街学堂那边,竟是诡异的“缓行”!这巨大的差异背后,必然藏着与岁差钟、与定辰盘相关的重大秘密!
而钱老三的赌坊地下,竟然藏着通往那个“缓行”之地的秘道!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手执的微弱光芒,已经开始在洞穴拐角处的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陆残水来不及细想,更不敢停留。他紧握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用尽最后的气力,无声而迅疾地,向着来时的狭窄通道退去。
必须立刻带兰晝离开!此地已不安全!这两个不明身份之人口中的“三爷”,显然也是知情者,而且目标直指定辰盘和钟眼!一旦他们发现暗窖里有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退回石室,背起依旧昏迷的兰晝,没有丝毫犹豫,冲出了石室,沿着来路,向着暗门方向拼命爬去。身后,那两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已清晰可闻,似乎已发现了暗河边的异常,正在加快速度追来!
快!再快一点!
陆残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出暗门,回到书房,然后……然后怎么办?外面赌场里,恐怕早已被钦天监控制。
但已无路可退。
他气喘吁吁地爬到暗门下方,用肩膀顶了顶。暗门纹丝不动,从外面锁死了?还是钱老三出了事?
冷汗,瞬间浸透了刚换上的干净内衫。
而身后,那追近的脚步声,已到了石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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