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穿越言情 > 岁差却 > 第十七章东街学堂更漏缓行

第十七章东街学堂更漏缓行(1 / 2)

砸门声如同重槌,一声声擂在赌坊厚重的门板上,也擂在陆残水的心口。门外钦天监的呼喝与赌场内骤然拔高的惊呼、咒骂、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团,如同一锅煮沸后又骤然泼入冰水的滚油,噼啪炸响,混乱到了极点。

钱老三脸上的震惊与贪婪瞬间敛去,恢复了那种干瘪的、不见情绪的平静。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墙边一幅“渔樵耕读”的挂画前,伸手在画中樵夫背负的柴捆某处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挂画旁的木制护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门内是一条向下的、黑黢黢的石阶,有阴冷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下去,直走,到底左转,有间石室。里面有水、干粮、干净铺盖,还有我备下应急的金疮药和纱布。”钱老三语速极快,不容置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天亮之前,别出来,也别点灯。”

陆残水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背起昏迷的兰晝,一头钻进了暗门。石阶陡峭湿滑,他几乎是半跌半爬地往下冲,每一步都牵动浑身伤口,痛得他牙关紧咬。背后,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将书房里的一切隔绝。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身后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土层过滤得沉闷模糊的砸门声和喧哗,证明着地上的世界正在发生剧变。

他依照钱老三所言,在黑暗中摸索着向下,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脚下变成了平整的土道。又摸着墙壁走了数十步,果然摸到一个向左的转角。转过弯,前方依稀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远处的水光反光。

他摸索着向前,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又摸到一道粗糙的木门。推开门,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但其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干净的稻草和石灰气味。

这里就是钱老三说的石室了。

陆残水将兰晝轻轻放在角落一堆铺着干稻草的“床铺”上,自己靠着门边的石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黑暗中,听觉和触感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能听到兰晝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鼻息,还能听到……极深处,隐约的、潺潺的水流声。这暗窖,似乎连通着某条地下水流。

喘息稍定,他摸索着,果然在门边的石龛里摸到了火镰、火石和一小截蜡烛。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燃。钱老三的警告犹在耳边,火光在黑暗的地下,是致命的信号。

他又摸索到旁边一个陶罐,里面是清水。还有一个小布袋,装着硬邦邦的炊饼和肉脯。另一个木匣里,则是几瓶贴着标签的金疮药、止血散和干净的布条。

钱老三的准备,周全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常年预备着应付眼下这种局面。

陆残水顾不上深想,他必须先处理自己和兰晝的伤。他摸黑脱下自己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冷汗打湿、冰冷粘在身上的外衣,摸索着清洗、上药、包扎肩胛和腿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药粉触及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止血的凉意。整个过程,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处理完自己,他又摸到兰晝身边。借着指尖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肋下那被血污板结的布条。伤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暗金色的、带着腥气的液体仍在缓慢渗出,那缕被封存的“时序本源”气息,虽然微弱,却像跗骨之蛆,盘踞在伤口深处,侵蚀着生机。兰晝的脸在黑暗中苍白得仿佛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他不敢用寻常的金疮药,怕与那“时序本源”冲突,引发更糟的变化。只能先用清水尽量清理伤口周围,然后敷上钱老三备下的、标签写着“化瘀拔毒散”的黑色药粉。这药粉气味辛烈刺鼻,触及伤口时,兰晝昏迷中的身体都轻轻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陆残水心中一紧,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她的呼吸。过了片刻,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会断掉的飘忽感,似乎减轻了些许。这药,似乎有效。

他不敢大意,仔细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又将找到的最厚实的一块毡子盖在兰晝身上,尽量为她保存一点微弱的体温。

做完这一切,他已精疲力竭,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几乎要昏睡过去。但头顶土层之上,那沉闷的、时断时续的砸门声、呼喝声、甚至隐约的兵器撞击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强撑着精神,从怀中摸出那卷玉册。虽然黑暗中无法视物,但他指尖抚过玉板上“赦苍生”三个字的刻痕,脑海中便自然浮现出那幅隐藏的星图轨迹,以及静时帝最后的叹息——“定辰盘在钟眼”。

钟眼……岁差钟的“眼睛”。究竟在何处?如何进去?惊蛰魂影提到需要“静时帝本源”为引,还需“椁底赦令”。玉册是地图,本源兰晝体内已有一缕,可“赦令”何在?石椁底部,他们并未彻底探查,追兵已至。

还有钱老三。此人深不可测,对时辰、对钦天监、对“钥匙”都知之甚深。他出手相助,是真心想纠正时辰,还是另有所图?他最后看到“钥匙”时,眼中那抹贪婪与恐惧,陆残水看得分明。

线索杂乱,危机四伏,前路迷茫。陆残水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他只是个残废的漏刻生,机缘巧合(或者说,是被人算计)卷入这滔天巨浪之中,如今身负重伤,带着一个垂死的同伴,藏身赌坊暗窖,如瓮中之鳖。

掌心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是那两瓣“钥匙”。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它们似乎与这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那共鸣并非来自头顶纷乱的人世,而是来自……更下方?或者说,是来自与这暗窖相连的、那隐约水声传来的方向?

陆残水心中一动。他挣扎着爬起,忍着伤痛,扶着石壁,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摸索着缓缓挪去。

石室并不大,另一侧似乎还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洞口。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还带着更明显的、湿润的水汽。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陆残水没有犹豫,趴下身子,朝着那黑暗的洞口,一点一点爬了进去。

通道不长,大约爬了三四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洞穴一侧,一条地下暗河无声流淌,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在绝对的黑暗中,只有偶尔碰到岩石,才发出细微的潺潺声。河水散发出冰凉的气息。

最新小说: 综武:大明吴王,执掌天机镇九州 综武:暴击黄蓉母女,力挺李莫愁 综武:悟性逆天,开局陆地神仙境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洪荒:我赵公明,睡觉都在升级 尘劫录 玄灵复兴录 山河寒梅录 综武: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 七日囚笼: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