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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西街赌坊时辰疾走。绝境银铃(1 / 2)

陆残水背着兰晝,如同受伤的孤兽,在汴梁城扭曲的夜色里跌撞穿行。掌心的“缓时”铜钱传来那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像寒夜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灰烬,勉强护住他心头一线清明,对抗着周遭越来越强烈的、时间错乱带来的眩晕与恶心。

街道的景象在眼中拉扯变形。左边绸缎庄二楼,那对争吵的人影动作快得只剩模糊的色块,突然,其中一个影子猛地一僵,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断,然后软软倒下,从窗口消失了。没有惊叫,没有后续。右边巷口,一个打更人打扮的汉子提着灯笼,却以疯狂的速度在原地转圈,灯笼的光划出凌乱的光弧,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笑声在空巷里回荡,越来越尖利,最后戛然而止,人直挺挺倒下,灯笼滚出老远,火焰舔上他的衣角,缓缓燃烧起来,映出一张凝固着诡异笑容的脸。

时辰的毒,正在无声地杀死这座城。

陆残水不敢看,不能停。他记得沈梆子曾提过,东街“明理学堂”附近,有一处废弃的土地祠,祠后有个堆放柴草杂物的破院,极少有人去。那是眼下最近、也最可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他折向东,穿过一条弥漫着焦糊味的窄街,前方隐约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是成队的官兵,或者钦天监的甲士!他立刻缩身躲进一处坍塌了半边的门楼阴影里,屏住呼吸。

一队约莫十人的黑衣甲士小跑而过,脚步迅捷,动作带着一种被无形鞭子驱赶般的急促感,与周围环境的“快”融为一体,反倒不显突兀。为首一人手中提着一盏特制的灯笼,灯罩是深紫色的水晶,光芒昏黯,却将周围丈许内的景物映出一种滞涩的、仿佛慢了一拍的诡异错觉。那光芒扫过陆残水藏身的阴影时,他怀中的“缓时”铜钱微微一热,周围那令人烦躁的“快”感竟被抵消了大半。甲士们毫无所觉,匆匆而过,奔向更混乱的西街方向。

是钦天监的“镇时灯”!他们在有意识地搜寻,或者……利用这种时辰紊乱?

陆残水心中寒意更甚。等那队甲士远去,他才重新背起兰晝,更加小心地朝着土地祠方向摸去。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两三个如同赵瘸子般陷入自身时间循环的可怜人,还有一个缩在墙角、抱着头喃喃自语“子时到了,子时到了,可我娘说子时要睡觉……”的妇人。这座城正在从内部一点点崩坏,而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中了邪”或“做了噩梦”。

土地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座低矮破败的小庙,隐在两棵巨大的老槐树后面,庙墙倾颓,瓦碎椽朽。庙后的柴院更是荒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陆残水绕到庙后,找到那扇早已朽烂、只用草绳胡乱绑着的木栅栏门。他扯开草绳,挤了进去。院子不大,堆着些早已朽烂的柴捆和废弃的农具,角落还有个半塌的窝棚,勉强能挡风遮雨。最重要的是,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远处城市隐隐的喧嚣,被厚重的老槐树和破墙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他小心翼翼地将兰晝放进窝棚里干燥些的草堆上,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冰冷。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肋下包扎的布条,暗金色的血渍没有再扩大。钱老三的“化瘀拔毒散”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暂时压制住了那缕“时序本源”的反噬。

暂时安全了。

陆残水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左肩伤口、右腿旧伤、还有无数细小的擦伤撞伤,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一起叫嚣起来,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咬着牙,从怀中摸出钱老三给的金疮药,颤抖着手,给自己几处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汗出如浆,靠在墙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但他不敢睡,强撑着精神,从怀中掏出那两样东西——冰冷的金属盒子,和那枚“缓时”铜钱。

金属盒子扁平方正,不过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非金非铁,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侧有个极细微的缝隙,像是盒盖。他尝试用力,却纹丝不动。盒子上也没有锁孔,仿佛浑然一体。他用指尖仔细摩挲,触感冰凉光滑,只有盒子底部,似乎有几个极其浅淡的、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凹痕。他凑到眼前,借着窝棚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勉强辨认。

那是几个古老的篆文,刻得极浅,笔画断续,似乎曾被用力刮削过,却未能完全去除。他连蒙带猜,勉强认出其中两个:

“司…辰…”

司辰?司天监?辰,时辰?还是指“辰钥”?这盒子,难道是从前朝司天监,甚至更早的时代流传下来的?里面装着什么?为何会藏在钱老三赌坊下的暗河石壁中?那追来的两人,口称“三爷”,显然也为此物而来。这“三爷”又是谁?是钦天监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疑团重重。他暂时打不开盒子,也无法可想,只能将其小心收起。然后,他拿起了那枚“缓时”铜钱。

铜钱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青黑色,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北斗七星图清晰而古拙,另一面的“缓时”二字,笔画里嵌满了暗红的铜锈,仿佛干涸的血迹。他将铜钱紧紧握住,那丝奇异的暖意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明显,像一股温润平和的细流,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因时辰紊乱和过度紧张带来的头痛、心悸、肌肉的莫名痉挛,都得到了轻微的缓解。甚至,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被这股暖意影响,稍稍放慢、平稳了一些。

这不是错觉。这枚铜钱,真的能“缓时”!或者说,它能抵消、平复一定范围内“时间紊乱”带来的负面影响!

赵瘸子……那个在西街炊饼铺子里念叨“酉时”、动作快得诡异的老人,他后院墙根下,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枚神奇的古钱?是别人藏在那里的,还是……赵瘸子自己的东西?他那种异常状态,是否也与这铜钱有关?钱老三又为何知道这个秘密,并指引自己去取?

线索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枚“缓时”铜钱,对他们目前的状态,至关重要。或许,它也是进入“东街学堂”那“更漏缓行”之地的关键。

陆残水将铜钱贴身收好,紧贴着胸口放好。那温润的暖意持续传来,让他几近枯竭的精神,终于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

他侧耳倾听。外面的世界依旧不平静,但土地祠附近,似乎真的成了一片被遗忘的角落,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空洞的呜咽。窝棚里,兰晝的呼吸微弱却平稳。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难以抵御的疲惫和困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背靠着土墙,眼皮越来越重。不能睡……还不能……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身体已到了极限。意识,开始不可抗拒地滑向黑暗。

就在他即将沉入昏睡的最后一瞬——

“叮铃……”

那空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土地祠外,那两棵老槐树下!

陆残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残余的睡意被惊得粉碎。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怀中的铜钱和金属盒子,左手则缓缓摸向腰间——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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