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这张巨大的光网,在靠近洞穴东南(“巽”位)方向的一根青铜巨柱附近,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约莫一人高、不断扭曲、闪烁、明灭不定的暗红色裂隙!裂隙边缘,暗金色的能量锁链剧烈震颤、崩断、又试图弥合,发出低沉、刺耳、仿佛金属与时空一同被撕裂的尖啸!裂隙内部,是一片混沌、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乱流,如同风暴之眼,不断有细小的、闪烁着各色异光的时空碎片溅射出来,打在周围的石壁和青铜柱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或瞬间凝固又消散的诡异景象。
封印节点!钟无漏所指的、那个因之前冲击和持续紊乱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缝隙”!
而“指时盘”的星髓光芒,在此刻炽亮到极点,直直地指向那道不断扭曲、明灭的裂隙!同时,盘体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
就是这里了。子时三刻,裂隙波动将达到“谷底”,也是最脆弱、最可能被短暂突破的时刻。
陆残水停下脚步,站在洞穴边缘,离那翻涌的灰白深渊和嘶吼的裂隙尚有十余丈距离。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时空扭曲带来的压迫感、撕裂感、以及直击灵魂的混乱与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这残破的身躯和紧绷的神经彻底冲垮。
他背上的兰晝,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端的环境,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困难,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呻吟。那被药膏压制的暗金“本源”,在她肋下伤口处,隐隐泛起微光,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与刺激。
“不能再等了……”陆残水看着那道明灭不定的裂隙,又抬头望向洞穴顶部——那里并无出口,但他能“感觉”到,子时三刻,即将到来。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关乎“时辰”本身的、宏大而精密的脉动,正趋向某个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恐惧、痛苦、犹豫。将“指时盘”用布条紧紧绑在左手腕上,让星盘贴着皮肤,以便随时感知。右手(金属义手)则反手,从背后小臂绑缚处,抽出了那根缠绕着自己五根指骨、散发着幽蓝灰白寒芒的“镇魂刺”。
刺入手,一股冰冷、沉重、充满不祥的感觉,与断腕处更加剧烈的、仿佛与刺身产生共鸣的剧痛,一同传来。但他握得很稳。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根“刺”,与上面那五根属于自己的指骨,存在着一种扭曲而紧密的联系。那上面凝聚的断指之痛、精神空洞、以及此刻绝境的决绝,仿佛正是催动它的“燃料”。
他最后看了一眼背上的兰晝,她苍白的侧脸在洞穴深处翻涌的灰白雾气和裂隙明灭不定的暗红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虚幻。
“抓住我。”他低声说,然后,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明灭不定、嘶吼咆哮的裂隙,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越是靠近裂隙,周遭的时空扭曲越是剧烈。视线中的景物疯狂拉扯、变形、重叠,耳边充斥着无数混乱、尖锐、无法分辨的噪音——金属摩擦、狂风呼啸、凄厉哀嚎、低沉呓语……时间的流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时而觉得只过了一瞬。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方向各异的力量撕扯、挤压,右腕金属义手连接处传来仿佛要被生生扯断的剧痛,背上的兰晝也发出更加痛苦的闷哼。
怀中的“辰枢”木牌、掌心的“浑天心瓣”、腕间的“指时盘”,同时传来强烈到几乎要炸开的共鸣与悸动!它们都在疯狂示警,也在拼命感应、锚定着正确的方向。
陆残水紧守心神,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裂隙。他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指时盘”星髓的指引,集中于脑海中钟无漏灌入的那幅星图,集中于掌心“浑天心瓣”与周围狂暴能量的微弱对抗。
十丈……五丈……三丈……
裂隙近在咫尺!那狂暴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乱流,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身体!皮肤传来灼烧与冰冻交织的刺痛,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仿佛空气本身都在被撕碎、重组。
就在他即将踏入裂隙范围,那狂暴乱流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刹那——
他左手腕上的“指时盘”,星髓光芒骤然从持续的指向,化为一道笔直的、淡金色的光线,射入了裂隙某处特定的、正在由明转暗、波动似乎稍缓的点位!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幅立体星图,相应位置也同步亮起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光点!
就是现在!子时三刻!波动谷底!
“吼——!”
陆残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所有痛苦、绝望与决绝的嘶吼!左手猛地按在剧烈震颤的“指时盘”上,将自身残存的、混合了“浑天心瓣”星力与“辰枢”木牌共鸣的最后一点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星盘光芒暴涨,那道指引光线凝实如柱!
同时,他抬起那只紧握“镇魂刺”的金属右手,将全部精神、全部断指之痛、全部对“静止”、“逆转”的渴望,疯狂灌注于刺尖那一点幽蓝寒芒!
“给我——定!”
“嗤——!”
“镇魂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幽蓝与灰白交织、拖着痛苦尾焰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指时盘”光线指引的、那裂隙波动稍缓的点位!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整个洞穴、乃至这片被封印的时空都为之一震的巨响,猛地爆发!
“镇魂刺”刺入的点位,骤然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蓝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狂暴的灰白暗红乱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按了一下,骤然一滞!撕裂的尖啸声戛然而止!明灭不定的光芒瞬间黯淡、凝固!
以刺入点为中心,方圆约一丈范围内的裂隙,其狂暴的能量与时空乱流,竟被强行、短暂地镇压、凝固、逆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残水眼睛赤红,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被“镇魂刺”短暂定住、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依旧充满细碎乱流、却不再有那毁灭性撕扯力的、不稳定通道的裂隙,猛冲**了进去!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充满阻力的水膜,又像是撞进了一场光怪陆离、无声咆哮的噩梦。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无穷无尽、疯狂旋转、破碎扭曲的光影、色彩、碎片所充斥!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光亮,而是所有颜色、所有形状、所有可能的存在与不存在,被打碎、搅拌、胡乱泼洒在一起的、极致混乱的混沌画卷!
耳中听不到任何具体声音,只有一片高频、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与灵魂的永恒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