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面色一正:“没听清,许是二弟又睡过头了。”
杨父摇摇头:“这懒骨头!是该给他多派些活计了。”
杨怀在一旁点头附和,心里却想:弟弟啊,眼下辛苦些,熬惯了也就好了。
父子二人照旧走村串巷地揽活。
身为木匠,他们平日多是替乡邻修补家具。
早些年总是杨父动手,杨怀在旁打下手学艺;但这几年早已调了个儿——如今是杨父接话,杨怀主理。
杨怀的手艺在附近几个村镇已小有名气。
就连乡里有些体面的人家,也乐意请他打造家具。
他做出来的物件不仅扎实耐用,样式也新颖别致,很有些精巧心思。
“大远哥,这么早就出门做活啦?”
路上碰见的村民笑着招呼。
杨父便停下脚步与人寒暄几句。
他是个爽朗健谈的,不多时就从一位打招呼的妇人那儿接下一桩新活。
“杨怀,”
他走到儿子身旁,眉头微蹙,神色里半是欢喜半是忧虑,“你柳婶想给五丫头打一套新式家具作嫁妆。
只是时日紧,统共就半个月工夫,你可赶得及?”
这笔买卖分量不轻。
一套新式家具,床榻、妆台、案几、桌椅缺一不可,若能接下来,足够父子俩宽裕好一段日子。
杨怀手头的窘迫也能暂时缓解。
手艺傍身便是这般,纵不能大富大贵,温饱总不成问题。
杨大远又压低声音道:“你柳五妹妹这回许的是镇上黄员外家的小公子,听说是个读书种子,模样也周正。
咱们可得把嫁妆做得体面,不能让她在婆家落了势头。”
杨怀眼底透出光亮:“婶子放心,这事交给我,绝不出岔子。”
他答得干脆。
那中年妇人颔首道:“怀哥儿的本事,我们自然是信的。”
说罢引着二人上了坡,在一处青石垒墙的小院外驻足,让父子稍候,自己先进去取定钱。
见妇人走远,杨大远蹙眉道:“只剩半月,赶得及吗?”
“爹,您宽心,我有把握。”
杨怀并不慌张。
近日周天心法小有突破,他自觉精力耐力皆长进不少,莫说寻常工匠做半日便腰背酸软,便是昼夜连轴转,他也扛得住。
这便是他的底气。
杨大远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罢了,咱父子多熬几夜便是。
祖传的招牌,总不能砸在咱们手里。”
他忽又叹道:“你柳五妹妹确是福气好。
不过打一整套上等家具,你叔婶怕得贴进几年卖肉的积蓄——为了女儿,他们也算舍得。”
杨怀抬眼打量眼前院落。
柳家在这杨家围场算是日子殷实的,做着屠户营生,能在乡里稳稳立住脚,自有其门路。
不多时,那妇人提着喜篮出来,身后跟着个高挑健朗的姑娘。
姑娘相貌虽寻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飒爽之气。
她瞧见杨怀,朗声笑道:“小怀哥,我的嫁妆可全托付你啦!听说你近来又琢磨出新样式,这等好事,可不能亏待我呀!”
杨怀也笑应:“放心,定让你风风光光出门,绝不教那边看低半分。”
柳菁菁颊边微红,见四邻目光投来,便收了声,只静静退到母亲身后,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娴静。
杨怀瞧着,心下莞尔:从前那个野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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