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天资卓绝之辈,要将大小周天尽数修成,也需经年累月的苦功,短则数年,长则十数载。
但这番打磨绝非徒劳——根基如此扎实之人,即便最终未能入道,亦可享寿两个甲子,远非常人可比。
这**本是袁秀秀为报杨怀救命之恩而赠。
可眼下杨怀的进境,却让她暗暗心惊。
“小周天易过,大周天却艰难。
奇经八脉周遭那些暗窍关乎性命根基,须得慎之又慎。
即便依周天正法采得的大药足够醇厚,也需水磨工夫逐一叩开这些繁复窍穴。
除非先天本源格外雄厚,否则只能徐徐图之……”
嗤——
杨怀盘坐之处温度骤升,整个人如同燃起一团无形炉火。
双肩之上,两缕赤红光华由虚转实,渐渐明亮如星。
不多时,杨怀忽从深定中惊醒。
“饿煞我也!”
胃中似有火烧,他双眼发绿地冲进侧边小厨。
幸而昨日婚宴余下不少酒菜,杨怀也顾不得体面,抓起冷硬的粗面馒头就着残羹便狼吞虎咽。
袁秀秀见状并不惊讶,只默默又多备了些干粮——她清楚这点食物对如今的杨怀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小周天圆满之身,急需海量滋补。
杨怀在厨房风卷残云,总算将那钻心饿意暂且压下。
可抬眼四顾,心里又咯噔一沉。
“照这般吃法,全家迟早揭不开锅。”
只见厨内荤腥已被扫荡一空,唯余些许汤水菜渣。
杨怀几乎能想象父母见到这般情景时的脸色。
“得设法添些进项了。”
他暗自思忖。
天色渐明,二人整衣前往正堂敬茶。
杨父杨母早已端坐堂中,等候多时了。
堂屋里,杨父杨母难得换上了崭新的衣裳,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大儿子杨怀今日娶了新妇,做父母的心里自然欢喜得紧。
他们望着眼前奉茶的新媳妇袁秀秀,越瞧越是顺眼。
吃过媳妇茶,老两口便忙活开了。
杨父另有木匠的活计要赶,拎起工具包就朝外喊了一声:“杨怀,来搭把手?”
“来了爹!”
杨怀应得干脆,脚下生风似的跟了出去。
袁秀秀急忙追到门边,将那只沉甸甸的挎包递到他手里。
包里装满了各式工具——小锤、刨子、锯子、墨斗曲尺,样样都是杨怀吃饭的家当。
杨怀接过时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娘那儿……可就交给你了。”
袁秀秀轻轻睨他一眼,声线柔和:“你们晚些回来便是。”
“娘子说得在理……”
杨怀连连点头,一转身便小跑着追上了前头的父亲。
刚出院门,就听见身后炸开一声怒喝:“哪个缺德鬼偷了老娘的酒菜!”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土话俚语的叫骂,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
杨怀听见,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杨父已大步流星走上了村外的小径。
杨怀赶上前去,父亲侧目瞥他一眼:“方才听见你娘喊什么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