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癞子又来蹭便宜了!”
正在干活的杨欢一听这声音就撇了撇嘴,旁边的杨母赶忙扯了他一把。
“少说两句,叫他听见了,少不了找咱们麻烦!不过捡些碎木屑去,忍一忍就过去了。”
杨大远黑瘦的脸上也浮起一层凝重。
杨三癞子是杨家围场里正家的老三,里正既是宗族族长,又常与县衙官吏往来,管着本地治安赋税,围场里的杨姓族人多少都得让他家几分。
偏偏这老三是个不成器的,终日与镇上痞棍混在一处,寻常人家谁都不愿招惹这等麻烦。
门外捶门声一阵急过一阵,杨大远只得上前拉开门闩。
只见几个魁梧汉子簇拥着一个太阳穴贴着膏药的瘦削男子立在门口,那人一身靛蓝短褂,脚边堆着十来个竹筐。
杨大远瞥见那些竹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杨三,这般敲我家门做什么?”
为首的杨三咧嘴一笑,随手拨开杨大远就往里走。
“杨老黑,瞧你这小气模样,咱们兄弟还能白占你便宜?听说你家最近接了新活,同宗同族的,特地来搭把手!”
“当然,顺带捎点木屑回去引火,总不好叫兄弟们空手而归吧?”
“让开让开,别挡道!”
他身后几个高壮泼皮嬉笑着挑起竹筐便往里闯,可刚到木工棚前,却齐齐刹住了脚步。
棚里,一个身形匀称的青年赤着膀子,正随手从地上挑起一根巨大的香樟木。
那木头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重,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像段柴火。
众人一时噤了声,全都看向前面笑容僵住的杨三癞子。
杨怀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地传来。
杨怀瞥了那人一眼,没接话,只默默往肩上又添了一根圆木。
三四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气息却丝毫未乱,这景象让院外围观的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那几个平日横行的汉子更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杨三眼珠滴溜一转,赶忙开口:“哎呀!瞧我这记性,我爹还嘱咐我下午非得去镇上打酒不可,老爷子的事可耽误不起。
哥几个,是吧?”
“对对对,大哥,咱得赶紧动身,天晚了听说城外还有狼群呢!”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
四五个人说着就要往后退。
可脚步还没挪开,就听见杨怀猛然一声低喝,肩上那两根粗重的木头竟被他单手抡起,轰然砸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接连两声闷响,震得尘土飞扬。
杨三几人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杨怀却已满脸笑容地跨步上前,一条胳膊亲热地揽过杨三的肩膀,那手臂像铁箍般收紧。
他语气热络,带着笑意:“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把活儿干完了再走也不迟。
你说是不是呀,杨三哥——我的好堂兄?”
说到“好堂兄”
三个字时,他不动声色地加了把劲。
杨三只觉得浑身骨头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好在那股力道随即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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