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此进度,年内参透八字、进入内殿授法入道,并非难事。
杨怀朝两人微微颔首:“恭喜。”
他目光扫过兄弟二人手中那两张以云纹交错雕琢而成的玉符——正是所谓“天人符箓”
。
在道观之中,“天人”
乃是对道业有成者的尊称,其地位仅次于那些能遨游青冥、驾驭风雨雷电的“上真”
。
得天人之力者,在观内身份特殊;若能得其青睐,便可省去诸多步骤,直接拜入门下修习根本法。
兄弟俩显然将这符箓视若珍宝,只匆匆展示片刻便小心收起。
这番归来,多少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若换作杨怀自己,恐怕也难以免俗。
在终日苦修、前途未卜的同伴间忽然脱颖而出,任谁都想让人瞧上一瞧。
待那二人走远,白简才凑到杨怀身侧,语气里泛着酸意:“真是走了天运……观里比他们有天赋的并非没有,更有身怀先天才能之人,怎的玉宫天人偏偏看中他俩?难不成是瞧他们生得俊……”
这话他自然不敢当面说,只因杨怀修习周天心法后耳力过人,才隐约听见。
白简眼珠转了转,又压低声音道:“青梨,我倒也有些门路。
观中另有天人愿收门徒,只是条件严苛、考验不少……若我们能设法应对,或许不必死磕那二十二枚原初图纹。”
阳光下的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杨怀侧目看去,心中暗忖:若有坦途可走,谁会甘愿去踏那险峻的“捷径”
?
那些高居云端的“天人”
们,哪会个个都是慈眉善目、甘为人梯的长者?心怀算计、手段刁钻的,从来不在少数。
在那一道道严苛的试炼与条件背后,不知多少道童悄无声息地消失,或是根基尽毁,永绝道途;能真正跃过龙门、脱胎换骨的,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他于是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一丝渺茫的期盼:
“我还是想再试试……说不定,我也能像观里那几位天赋异禀之人一般,短时间内觉醒灵根,一口气参透那八个原初符文呢。”
白简听了,怔了一怔,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像青仙、道空子那样的奇才……终究是极少的。”
提起这两个名字时,他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
那二人,乃是他们这一批道童中最为耀眼的存在,初入道观便显露出非凡天赋,短短时日便领悟了八个原初符文,直接被授予根本道法,如今早已取得正式道民的身份,与他们这些仍在底层挣扎的人已是云泥之别。
与猿生、猴生、白简几人简单交谈几句后,三人便各自散开,进入道观开始这一日的功课。
道童们每日皆有定例的劳役:不仅要诵读古经,还需分担观中诸多杂务——或去百兽洞喂养异兽,或洒扫庭院,或为丹房鼓风添火,或看守丹房、经库,乃至挑水、劈柴、炊事,无一不是修行之外的磨砺。
青梨今日分派的活计是在伙房,专司劈柴挑水。
这差事并不轻松——此处的柴薪并非寻常山木,多是重达数百斤、来历不明的古木巨材,其中不乏蕴藏灵机的灵木、暗含剧毒的毒木,甚至沾染了邪祟气息的异种。
幸而主要的劈柴工作由专职的火工道人承担,似他这般气力微薄的小道童,只需将劈好的柴薪堆叠整齐便可。
即便如此,也已是汗流浃背、腰酸背痛的苦差。
伙房之中,虽离午时尚有一个多时辰,却早已热浪蒸腾、人影忙碌。
三四位身着红灰道袍的道人在灶火间穿梭,灼人的热气一阵阵扑面而来,那高温足以让寻常凡人顷刻间焦枯成灰。
三名火工道人袍袖飞扬,周身流转着温顺如驯服流水般的各色火焰;一尊尊龟壳状的圆鼎在他们手中翻飞起落——那便是观中众道人的饭食炊具。
一旁还有个鬓发凌乱的道人,抡动巨斧,正劈砍着圆木;另有两名道童在侧搬运堆积劈好的柴块,早已气喘吁吁、汗透衣背,一副力竭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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