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体内流转的力量让旁观者暗自心惊——这绝非寻常修行路数所能达到的境界。
猴生甩开衣袖，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愠怒：“既然不愿透露，那便作罢。
原本还想将你引荐给玉宫师尊，如今看来倒是多余。”
他拽了拽身旁之人的衣角：“兄长，我们走，何必在此看人得意忘形。”
猿生却立在原地未动，目光沉静地望向杨怀，言语恳切：“青梨，无论如何，恭贺你正式入籍道门。
从此你我便是真正的同门。
若你日后有意投于玉宫师尊座下，我们兄弟二人仍愿为你周旋。”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纵然你天赋异禀，但有师尊引领与无师指点，其间差距犹如云泥。”
杨怀抬眼看向猿生——比起急躁的猴生，这位兄长显然更明事理。
他缓缓道：“听闻观中诸位天人师尊的指点，皆明码标价。”
透过青梨的记忆，他早已窥见这道观里的风气：荒原深处的邪魔固然凶险，但这些高居云端的修行者，也未必慈悲。
猿生闻言却神色坦然：“昔有大贤者言，知识本就无价。
没有付出，何来收获？正如我二人——”
他走出精舍，行至假山旁信手一握，坚硬山石竟如软泥般在他指间变形，石缝中隐隐透出灼热流光。
“活着，才可能见到往后的日子。”
这一举让杨怀眼底微动——那绝非人力所能及。
还有那缕暗藏的火光，究竟是什么？
莫非这便是根本法赋予的超然之力？
一旁的白简沉默着，面色渐渐发白。
他望着那被轻易捏碎的山石，想到血肉之躯在如此力量前何等脆弱。
他们这些道童在这些修道者眼中，恐怕与这山石并无二致。
杨怀沉吟片刻，开口道：“至少如今，我已有了选择的余地。”
猿生凝视着他，不得不承认青梨比预料中更为清醒。
杨怀说得对——拥有天赋的人，终究比别人多了一线选择的可能。
可以选择如何活下去。
“我会斟酌。”
杨怀只淡淡应了一句。
猿生与猴生不久便告辞离去。
他们此行本就带着使命，并非只为道贺而来。
白简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光影摇曳。
内心深处那个抉择，似乎又开始隐隐动摇。
走捷径未必是错——至少眼下看来如此。
杨怀将白简的动摇收在眼底，并未点破。
连他自己也不知，拒绝玉宫仙姑的招揽究竟是福是祸。
杨怀从不相信世间会有不劳而获的幸运。
正如他自己所言，如今的他已有了选择的资格。
午后，他照例前往灶房轮值。
随着体内那股先天气息不断渗入十二正经与五脏六腑，杨怀渐渐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这一次，他在灼热的灶房内忙碌了一个时辰，竟未流一滴汗，呼吸依旧平稳。
热浪从灶膛中涌出，扑在他身上，却只如暖风拂过，再无以往那种闷灼难忍之感。
那股先天之气自右臂缓缓流入心脉深处，漫过五脏六腑，仿佛融进了生命的根源。
他的躯体，正悄然朝着超越凡俗的方向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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