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
侯风眉梢微动,另外两名从灶房踱出的火工道人也停下脚步,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原来你就是新拨来的道民。”
那名瘦削如竹、面色灰败的火工道人忽然咧开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逃命时竟知道往灶房钻,倒算机灵。”
杨怀抬起脸,露出局促不安的腼腆神色:
“情急之下慌不择路……惊扰诸位师叔了。”
侯风凝视他片刻,缓缓捋了捋袖口,未再言语。
“算了,既然已是道民身份,那些额外的杂役便免了。
你且安心休养三日,三日后准时回来便是。”
他的神色比先前温和了许多,前后态度转变之快,令人有些错愕。
杨怀暗自松了口气。
这般烫伤若是落在寻常凡人身上,只怕早已溃烂化脓,痛楚难当,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纵然他修习周天心法,气血旺盛、生机强韧,也需时日调养。
带着这样严重的伤势去做工,确实艰难。
“多谢侯风师叔。”
“去吧。”
离开前,杨怀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无人理会的另一名道童。
这道观里的残酷,远比他预想的更甚。
今日,他险些丧命。
若真死了,不仅任务失败,得不到那珍贵的先天剑骨命格,依照青铜镜所传递的信息,他的魂魄亦会遭受重创,再无力催动宝镜,从此修行路断,只能沦为凡俗,平庸度过余生——
这对他而言,比死更难以接受。
任务可以重来,性命却只有一次。
这是绝不可逾越的底线。
对于那尚未知晓的根本法门,他心中的渴望又添了几分。
他迈步离去,几道火工道人的目光陆续收回。
其中面色阴鸷的那位冷冷嗤笑:
“小崽子心眼倒多,还懂祸水东引。”
“不过侯风师兄也真是心软,竟免了他这几日的杂役。
如此一来,轮值的伙房道童怕是要不够用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满。
新晋道民又如何?这般心思活络,今日若不教训一番,日后还了得。
侯风道人神色平淡,语气轻缓:
“那就让其他人分摊这三日的活计。”
轻飘飘一句话,几乎便决定了伙房其余道童接下来的命运。
两个时辰的劳役已足以让普通道童筋疲力尽,若再延长工时,长久处在热毒与瘴气弥漫的环境里,根基受损、前途尽毁是常有的事。
但既然侯风已开口,其余火工道人也无意拂他面子,皆默然应下。
在未成道民之前,这些道童不过是消耗之物,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只要不一次折损太多、影响伙房运转便罢。
……
“嘶……当真疼得钻心。”
回到住处,杨怀小心地为背后的伤处上药。
巴掌大的一片皮肉早已溃烂模糊,边缘还黏着焦黑的炭化皮肤。
他从木瓶中倒出青苔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
一股清凉之意渐渐覆盖了**辣的溃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细微的血脉正在药力催动下缓缓滋生,传来阵阵细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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