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125名干部的拟提拔任用，是赵立春在汉东任职的最后一项重要安排，这些人也正是汉大帮的核心力量。
这份拟提拔名单里，既有即将提拔的厅局级干部，也有向中央推荐的副部级干部，祁同伟便在其中。
刘万年看着高育良道：“育良书记，这125名干部的拟提拔任用问题，两个月前的常务会议上就讨论过了，现在还有必要再提吗？”
高育良立刻追问：“这么说来，您觉得这批干部的拟提拔任用，没有任何问题？”
刘万年轻笑一声，他觉得高育良这般文人说话，总像小姑娘般扭捏，不肯直入正题，总要让人揣摩心思。
刘万年索性把话挑明：“育良书记，这里就咱们两人，没必要遮遮掩掩。你刚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替你的好学生祁厅长问的吧？想知道我是否支持他升任副省长，对不对？”
高育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刘省长，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您也知道，我那学生祁同伟，太想求进步、想出人头地了。他一个农民的儿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实在太不容易了。我这个当老师的，能拉他一把，自然想帮一把。”
刘万年看着他道：“帮他一把？育良书记，你要知道，帮人和害人之间，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高育良满脸不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害他？”
刘万年道：“他是你的学生，这没错。但官场之上，向来一朝天子一朝臣，赵书记拟定提拔的这些干部，沙书记会认可吗？就算沙书记点头，你觉得以祁同伟的政治能力，能撑得起副省长这个职位吗？”
刘万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沙瑞金会不会提拔这125名干部，单说官场本身，便如战场一般，想要一步登天绝非易事，每个职级阶段，都有对应的挑战和对手。
也正因如此，官场上才有句话：你只管放手去做，身边会自动匹配队友，也会自动遇上相应的对手。
就像新手村只有新手级的小怪，到了大乘期，遇上的便是同级别的强劲对手。
在刘万年看来，祁同伟的能力，在厅级干部里已是不错，可若是贸然再进一步，到了副省级层面，遇上同级别的对手，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总不能每次被对手压制，都要靠高育良出面撑场子吧？高育良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同伟尚且年轻，还有成长提升的空间。”高育良的话里，难掩底气不足。
刘万年嘴角微扬，轻笑道：“育良书记，祁同伟是你的门生，他的为人行事，你理应最清楚。”
“暂且不提他的私人生活，就连工作作风，我也多少听到些风声。”
“隔着层级操控公安系统招聘，为家乡亲友大开方便之门，这些事他没少做。”
“为了这些，我也不止一次旁敲侧击提醒过他。”
“你猜结果如何？”
“说了不当回事，听进去也不明白，明白了又不肯做，做了总出纰漏，出了错不改正，改了还满心不服，心里不服却又闷着不说。”
“育良书记，你让我投他一票，倒说说看，我该怎么投？”
调任现职前，刘万年也曾是缉毒警察，可即便有这份共同经历，他也从未对祁同伟有过半分共情。
寒门子弟想闯出一番天地，成为人中之龙，本就难如登天。所以祁同伟向梁璐下跪，借此跻身核心权力圈层，在刘万年看来并无不妥，完全无可厚非。
说到底，他跪的是至高的权力，而非某个具体的人，根本算不上丢人。
可下跪之后，祁同伟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却彻底刷新了刘万年的认知，让他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