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如同夹在中间的饼干,脸色难看到极点。
沙瑞金与刘万年,他谁都得罪不起,却又必须做出选择,连保持沉默的余地都没有。
刘万年依旧神色平静,刚站起身,江淮川便凑了过来。
二人有说有笑,离开会场。
王政处境十分尴尬。作为汉东常务副省长,按理应与刘万年站在同一阵营。
但权衡利弊后,他觉得跟随刘万年风险太大,故而在会上选择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立场选择。
下午四点整。
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沙瑞金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神色焦躁。
他上任后的首次省委常委会,开到这般境地,早已不能用“不尽如人意”来形容。
本想借此会议树立权威,不料威信未立,反倒促使各方势力迅速抱团,形成了清晰的派系格局。
这样的局面,他绝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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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书记,今日会议虽有波折,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田国富语气谨慎地开口。
“收获?”沙瑞金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向他,“田书记,你这是在挖苦我?”
“不敢,绝无此意。”
田国富连忙摆手,慌忙解释,“沙书记,刘省长固然难以应对,可他的身体状况众人皆知,能否顺利干完这一年都未可知,我们不必过分忧心。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始终是赵书记当年留下的汉大帮与秘书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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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眉头紧锁。
他自然清楚自己空降汉东的使命,可相较汉大帮与秘书帮,刘家帮才是更难啃的硬骨头。
且不说刘万年,江淮川与薛长剑二人,哪个是易与之辈?
这两人不仅难以对付,还性格刚硬、直言敢谏,从不顾及场合与后果。
一把年纪,行事却半点不沉稳。
更关键的是,今日他在会上丢的颜面,究竟该如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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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书记,你立刻去找李达康,务必让孙连城和程度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明白,我即刻前往。”
田国富应声,转身离去。
作为沙瑞金的得力助手,田国富或许算不上绝对忠心,却最擅长揣摩上级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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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石受委屈住院,本是一桩小事。若今日刘万年不曾从中干预,只需对孙连城、程度稍加警示,令二人登门向陈岩石公开致歉,此事便可平息。
毕竟沙瑞金想要的,不过是个体面。
给足他面子,事情便会过去。
可如今局势已变,因刘万年突然出面干预,沙瑞金在常委会上彻底颜面尽失,接下来如何处置这两人,已然演变为一场政治博弈。
全省省委常委,都会紧盯这场博弈的结果。
沙瑞金胜,颜面自可挽回;一旦落败,无异于再次被当众打脸。
这对一位刚刚空降的省委书记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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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田国富抵达京州市委办公大楼。
得知田国富到访,李达康靠在办公椅上,跷着二郎腿,看向秘书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