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做不到像薛长剑那样直言不讳。
简言之，沙瑞金这边人多，却人人谨小慎微，不到万不得已不肯出头。刘万年这边人少，却个个立场强硬，无所畏惧。
更关键的是，大风厂一事，陈岩石确实不占理。
察觉形势不利，沙瑞金不敢再与刘万年争辩。
他到汉东的本意，是清理赵立春留下的派系势力，即汉大帮与秘书帮。没料到刘万年会提前发难，让他猝不及防。
此前上面传来的信息是，到汉东后不必在意刘万年，这位即将退休的干部，无视即可。
正因如此，他前晚抵达京州后，并未主动拜访对方。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有些失误。
沙瑞金轻咳两声，话锋一转，将责任推给李达康：“达康书记，孙连城、程度都是你的下属。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理。”
一句话，便将矛盾转嫁出去。
李达康当场愣住。
让我来处理？
会议召开之前，他确实能处理。可会议开到这般地步，你解决不了问题，便把锅甩给我，我该如何处置？
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人。
不追究孙连城与程度，便是得罪沙瑞金。
追究这两人，便是得罪刘万年。
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但一把手已然发话，即便再难办，李达康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沙瑞金顺势下台，刘万年也不好继续紧逼，朝江淮川递了个眼色，让他暂且沉默。
江淮川点头示意，心领神会。
就这样，关于大风厂的争议，暂时告一段落。
随后，沙瑞金又提出两项议题。
分别是月牙湖美食城项目，以及光明峰项目停滞问题。
这两项工程，皆是此前的重点政绩工程。讨论时，沙瑞金话里有话，暗指汉东以往发展思路，过于追求短期成效。
这既是否定赵立春，也是间接批评刘万年。
话题随即绕回，重新提及丁义珍。再度批评李达康一番后，沙瑞金提出，要大力推进反腐倡廉工作。
一谈及反腐倡廉，田国富立刻率先表态。
“我完全赞同沙书记的意见！丁义珍外逃，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此事不仅我们重视，最高检同志在关注，中央也在留意。”
“我相信，丁义珍绝不是个例，汉东的蛀虫，远不止他一个。”
“今日是丁义珍，明日又会是谁？无论何人，最终受损的，都是广大群众。”
“反腐倡廉，刻不容缓！”
刘万年虽不喜欢田国富，但就事论事，反腐倡廉本身并无问题，他也不会反对。
会议就此结束。
沙瑞金起身，第一个离场，田国富立刻紧随其后。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刘万年，眼神复杂。
在他看来，基本可以确定，刘万年不会轻易退居政协。
这意味着，沙瑞金升任高配的希望落空。
不过他也能接受，如今汉东局面错综复杂，机遇与风险并存。
他自身本就有问题，有刘万年在前面顶着，他至少能安全不少。
甚至一旦时机到来，他这个三把手，反倒会成为一二把手争相拉拢的关键人物。
也算因祸得福。
最难受的，当属李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