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田国富反复提及李达康存在问题,偏偏就在今天,李达康的妻子就被人举报受贿。
这其中的时机,未免太过耐人寻味。
“消息绝对属实。”
田国富接着说道,“今天一早,蔡成功就主动联系了陈海,如实交代了大风厂的相关问题,其中明确提到曾向欧阳菁行贿。说起来,大风厂落到如今境地,欧阳菁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她突然中断贷款,大风厂未必会走到破产这一步。”
沙瑞金沉默片刻,慢慢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从空降到汉东任职,他就一直在权衡,究竟先对汉大帮采取行动,还是先从秘书帮入手,后来又突然冒出一个刘家帮。
昨天的茶叙,总算帮他理清了处置思路。
汉大帮势力根深蒂固,更适合采取拉拢策略。
刘家帮有刘万年与省政府撑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撼动。
仔细盘算下来,唯有秘书帮是相对容易突破的突破口。
偏偏此时李达康接连触碰纪律红线,问题频发,正好给了沙瑞金出手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今天沙瑞金接连遭遇难堪,若再不找对象立威,旁人恐怕会觉得他毫无魄力。
此前,没人知道他和陈岩石的特殊关系,陈岩石被人顶撞入院,尚且有说辞。
可现在不一样了。
整个汉东都知道陈岩石是他的长辈,结果陈岩石又被孙连城和程度顶撞,再度住进医院。
这无异于当面挑衅。
眼下,唯一让沙瑞金有所顾忌的人,就是刘万年。
上一次他本想处理孙连城和程度,最终却被刘万年挡了回去。
回想起这件事,沙瑞金猛然意识到。
不管是针对汉大帮,还是先对秘书帮动手,都绕不开刘万年这道关。
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只有两条。
第一条,主动放低姿态,拉拢刘万年。
第二条,对刘万年进行敲打,甚至直接将其拿下。
第一条路显然更为稳妥,毕竟低头妥协远比强硬出手要容易。
可问题在于,他已经错过了低头的最佳时机。
若是刚到汉东上任第一天,就主动登门拜访刘万年,双方都能保住体面。
可他当时却做出了错误判断,觉得刘万年任期将满,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如今再去低头,反倒显得是迫于无奈。
他身为汉东一把手,怎能做出委曲求全的举动?真要是低头妥协,日后又如何掌控汉东的局面?
一步走错,后续步步被动。
思来想去,沙瑞金似乎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这条路虽然充满风险,可一旦成功,整个汉东的权力都会牢牢握在他手中。
风险越大,回报越丰厚。
值得放手一搏。
“国富同志,启动第二套方案。”沙瑞金沉声吩咐。
田国富微微一怔,随即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由我来负责执行吗?”
“废话,你是纪委书记,这件事你不牵头谁来牵头!”沙瑞金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