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两人有私下的话要讲。
沙瑞金沉默片刻,也改换了称呼:“万年同志,你也在?”
“在。”刘万年语气平淡,“关于程度和孙连城二人的处置,上一次常务会议已然商议妥当,为何又翻出来重提?莫非是陈岩石老先生有不同意见?”
“与陈老无关,是我认为这般处理不妥。”
“既然觉得不妥,便按老规矩,放到常务会议上讨论,电话里说不清楚。”
“可以。”沙瑞金咬牙道,“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沙瑞金环视在场众人,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人被李达康当众顶撞。
他亲自出面挽回局面,非但没占到便宜,反倒被刘万年怼了回去。
汉东省,难道当真与他天生犯冲?
要知道,从前的沙瑞金,就是能力更胜一筹的李达康。当县长,是县里的主心骨;当书记,是班子里的一把手。
如今他身居汉东省最高位置,反倒被人当面教训,他不要颜面吗?
“育良书记。”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看向高育良,“刘省长向来如此强势吗?”
高育良一愣。
好家伙,这是逼他选边站?
“咳咳,沙书记,其实……我对刘省长并不熟悉。”
“不熟悉?”沙瑞金险些气笑,二人一同共事近十年,此刻却说不熟悉?
十年光阴,总统都该换届了。
“确实不熟悉。”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掩饰内心的慌乱,“沙书记,我个人认为,凡事以和为贵。况且为了程度和孙连城这两个人,实在犯不着。”
高育良说得极为委婉。
关键是,他实在不愿卷入派系斗争。沙瑞金来自中央,刘万年又是根基深厚的老领导,一旦选边,便等于深陷漩涡。
他只想明哲保身。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季昌明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季昌明去哪了?
刚才还站在那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老季去哪了?”
“季检察长肚子不舒服,好像去洗手间了。”祁同伟小心翼翼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
沙瑞金冷笑一声,再次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陈叔叔是你的老领导,这里就交给你照看,等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国富,陈海,我们走!”
沙瑞金三人离开病房后,季昌明又像变戏法一样,从隔壁病房走了出来。
他拍着胸口,依旧心有余悸。
祁同伟吓了一跳:“老季,你从哪冒出来的?刚才沙书记还找你呢!”
季昌明瞥了祁同伟一眼,压根懒得理会。
沙瑞金那是找他吗?
那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老季,你在担心什么?”高育良同样惊魂未定。
“你说呢?”季昌明反问道。
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通开着免提的电话,火药味重得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