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田书记的亲信。”吕梁压低声音,“似乎想从张良嘴里套出关于您的……”
“负面信息?”
“差不多。这一夜,张良同志只穿一件单薄衬衣,未合眼、未休息,也未进食、未饮水。”
“我知道了。”刘万年点头,“辛苦了,吕梁。”
“能为刘省长办事,是我的荣幸。”
“很懂事。”刘万年走到窗边,“再忍耐一阵,时机一到,我会提拔你。”
“多谢刘省长。”吕梁顿了顿,“刘省长,您不想知道张良交代了什么吗?”
“不必了,我信他。”
刘万年语气平和。
他深知张良为人,确信张良绝不会吐露半句对自己不利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这般简单纯粹。
通话结束,吕梁握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昨日刘万年来电时,他还以为是梦境。
人往高处走,谁不愿谋求更好前程。
吕梁已五十多岁,年纪比陈海大上十余岁。
虽为反贪局副局长,却在班子里几乎没有话语权。
陈海不重视他,侯亮平不把他放在眼里,就连陆亦可也时常随意指责他。
在这个人人有背景的环境里,吕梁如同勤恳老黄牛,工作比谁都卖力。
即便如此,他依旧得不到晋升机会,还常被主角团调侃刻板、不懂变通。
这当真只是刻板吗?检察工作本就该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所以昨日刘万年抛来橄榄枝,他毫无犹豫便接下了。
他只是为人老实,并非愚笨。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检察院关键岗位早已内定,他再努力也是徒劳。
他不甘心就此止步。
若是旁人拉拢,他或许还会权衡,可对方是刘万年。
看看程度与孙连城的结局便知,刘万年为护二人,竟敢与沙瑞金正面抗衡。这样的领导给出的机会,谁犹豫谁才是傻。
这便是忠诚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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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刘万年走到门口,朝省委9号家属院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李达康戴着墨镜,口袋鼓鼓,正准备上车。
见到刘万年,李达康顿了顿,拍了拍口袋,又挽起袖子,抬头比出一个OK手势。
刘万年微微一笑。
“很好,很好。遭舆论折腾一整夜,还能保有斗志,不愧是达康书记。”
“今日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兜底。”
多数人遇此困境,多半妥协萎靡,可李达康是例外。
欧阳菁被当场抓捕,随即舆论铺天盖地,汉东官场皆知李达康身陷难堪。
换作旁人,早已精神崩溃,别说参会,不病倒住院已是万幸。
但李达康不同。
他独自承受一夜煎熬,硬是扛了下来,即便受此屈辱,也坦然面对。
只是,他不好过,也绝不会让旁人好过。
今日常务会议,他若不彻底搅动局面,便对不起这一夜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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