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下属，手下之人，必须护周全。
像程度这般敢作敢当的人，刘万年心中颇为欣赏，至少遇事他会主动冲在前面。
与此前喧嚣的氛围截然不同，刘万年一旦严肃追问明确答复，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仿佛在质问：面对难以作答的问题，为何选择沉默？
沙瑞金眼神闪躲，不敢与众人对视。
原来汉东省委的干部平日里寡言少语，皆是被这般情势所迫。
赵立春着实有手段，在如此环境中仍能任职多年，确有过人之处。
赵立春究竟为何能这般厉害……
“瑞金同志，思想可不能跑偏，我在问你话，怎么不说话？”刘万年步步紧逼。
“没什么问题。”沙瑞金松口，“只是陈老年事已高，将他拘留会不会……”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不等沙瑞金把话说完，刘万年当即打断，“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早已目无法纪。既然他年岁大，就让他为社会尽最后一份力，让所有人看清，这个社会容不得倚老卖老，退休后插手公务更是绝不允许！”
“他不是常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吗？正好，今日就让他体会普通群众应有的待遇。”
“大风厂拆迁一事到此为止。”
“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
首轮交锋，刘万年占据绝对上风。
高育良微微蹙眉，陈岩石是他的老上级，他本想开口为陈老求情，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像祁同伟，深知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即便心中担忧陈岩石，后续也可单独与刘万年沟通，只要态度谦和、立场端正，刘万年不会过分为难他。
“好，陈岩石的话题就此打住，接下来，我们谈谈欧阳菁的问题。”
沙瑞金又松了松衣领，深吸一口气后，目光投向李达康。
哼，对付不了刘万年，拿捏你总没问题吧。
身为班子成员，不与我站在同一阵线，反倒去讨好刘万年，真当我沙瑞金没有脾气吗？
面对沙瑞金的目光，李达康没有丝毫避让。
呵，讨好你？你也配？
喝茶的时候不叫我，给我扣绿帽子的时候也不提前说……越想心中越是窝火。
仅仅是眼神交锋，两人便已剑拔弩张。
“别吵了别吵了……”
察觉到浓烈的火药味，吴春林下意识站出来打圆场。
众人都愣住了……没人吵架啊！
才刚对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吴春林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说实在的，这都是本能反应，他为今天这场会议操碎了心，都变得神经敏感了。
高手对决，针尖对麦芒，整治李达康的事，沙瑞金不打算亲自出面。
毕竟他身份特殊，整个汉东，也只有刘万年能让他正眼相看。
至于李达康这般角色，交给田国富便足够了。
田国富立刻心领神会。
“达康书记，我作为纪委书记，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欧阳菁受贿一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第二，你有没有从中协助？”
“第三……第三是什么来着？”
田国富只觉胸腔一阵憋闷，严重影响了他的正常发挥。
看到这一幕，李达康往茶杯里吐了口唾沫，平复了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