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闻言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位工友是在提醒他考核的步骤：“真要考上了**焊工，我请大伙儿下馆子。”
“成，这话我们可记着了。”
“这顿饭你肯定赖不掉。”
工友笑着应和。
上午的活儿并不轻松，众人围着赵国强聊了几句后，便又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焊缝的工作。
晌午吃饭的时辰，赵国强独自来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外。
他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听见里面传来“进来”
的声音，他才推门缓步走了进去。
厂部主任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埋首于堆积的文件之间。
见赵国强进来，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他对厂里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透彻——谁手上真有功夫，谁不过是混日子，他心里自有一本账。
赵国强就被他归在了后一类。
倒不是这年轻人不肯下力气，只是天赋所限，干了这些年焊工，仍是个一级工。
员工的水平直接关系着车间的产出和主任的业绩，对于拖后腿的，他自然难有好脸色。
“赵国强？”
主任头也没抬，“来找我请假？”
“主任，我想申请二级焊工考核。”
赵国强的声音平静。
主任笔尖一顿，抬眼打量了他两秒，随即从旁边抽了张纸，潦草写了几行字，往文件堆上一搁。
意思再明白不过：拿了就走。
赵国强没多话，取了那张介绍信便直奔考核车间。
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手法、精度、速度，每一项都稳稳过关。
考核员详细登记了他的信息，递来一本暗红色的二级焊工证书。
每月工资栏里，从此能添上五块钱。
“小伙子，手艺扎实啊。”
考核员翻着记录册，抬头冲他笑了笑，“我看你这水平，冲**焊工也够用。
既然来了，不如一道试试？”
赵国强心头一动。
他本就存着这念头，只是担心手续上卡壳。
如今有人递话，他捏了捏手里还温热的证书，转身又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车间主任瞧着去而复返的赵国强，眉间浮起一丝不解。
“还有事？”
他手里的钢笔没停，“要是闲话就改天说，我这儿堆着不少活儿。”
赵国强站得笔直，声音却透着亮：“主任，我考过二级焊工了。”
他将那本崭新的证件轻轻放在办公桌角。
主任笔尖一顿，抬起眼来，目光从证件移到年轻人脸上。
半晌，他搁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扬起个浅淡的弧度。
“行啊，国强。”
他语气里带着赞许，“没白在车间里泡着。
往后就这么干，早点把更高级别的证也拿下来。”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赵国强接得干脆，“想请您再开一封介绍信——我打算今天就把**焊工考核过了。”
主任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打量着眼前这张还带着车间油灰的脸，眉头渐渐锁紧。
工人晋级，讲究的是年资的沉淀、手艺的打磨，哪能像赶集似的连轴转？他觉得自己该说几句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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