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的嚷嚷声把秦淮如从恍惚里拽了出来——她竟怔怔地发了半个钟头的呆。
自从贾东旭出了事,她一直没敢告诉孩子们,怕他们承受不住。
日子总得往下过,不能因为一道坎就停在原地。
她起身收拾心情,开始张罗晚饭。
没多久,饭菜便摆上了桌:一锅稀粥,几个窝头,一碟咸菜。
眼下正是紧巴的时候,每一分钱都得掐着用,秦淮如不敢做得太铺张。
丈夫成了那样,往后怎么走,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棒梗瞅了瞅桌上的东西,嘴一撇,把碗往桌上一搁。
“这算什么饭啊?不是说好了爸考上正式钳工,今晚就吃鸡蛋吗?”
“我也要赵国强的炒鸡蛋。”
“昨天他家飘出来的那股蒜香味……我到现在还记得。”
秦淮如脸色沉了下来,轻声说道:“你们几个别闹了,今天家里有点事,但妈妈答应你们,过两天一定给你们煮鸡蛋吃,好不好?”
棒梗却不肯罢休,盯着眼前的饭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闹声越来越大。
这哭声搅得秦淮如心头更乱,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啪”
的一声脆响。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一巴掌落在棒梗脸上,语气严厉:“这时候闹什么?爱吃就吃,不吃就出去。”
没过多久,棒梗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几乎掀翻屋顶。
槐花见哥哥哭了,自己也跟着抽泣起来。
小当看着哥哥妹妹都在哭,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眼圈一红,也加入了哭泣的行列。
转眼间,屋里闹哄哄一片,像清晨喧嚷的集市。
秦淮如眉头紧锁,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一屋子的琐碎。
贾老太婆浑身不自在,独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傻柱本想过来安慰秦淮如,还没进门,就听见满屋子的哭声。
原来,秦淮如托何雨柱帮忙照看三个孩子,自己抽身赶去医院照顾贾东旭。
谁知刚走到病床前,贾东旭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这没用的,怎么现在才来?”
“我都成这样了,你倒不紧不慢的。”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好让你去找你那野汉子?”
听着丈夫的话,秦淮如心里像被针扎似的,一阵酸楚。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取出带来的饭菜,小心地喂到贾东旭嘴边。
等贾东旭吃饱喝足,他突然说要解手。
以他现在的样子,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最后只得让秦淮如帮忙。
可秦淮如也是头一回照顾双腿不便的病人,动作难免生疏,过程中不免弄脏了自己的手、脸,甚至唇边。
那污秽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腾,恶心难忍。
但贾东旭却还不满意,嫌她手脚太慢,把他心头的怨气一股脑全撒在她身上。
看着暴躁的丈夫,秦淮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不由得想起赵国强的好。
若是当初嫁的是赵国强,如今又何必受这份罪。
医院里,秦淮如忙得团团转。
而此刻,赵国强正悠闲地躺在家中的床上。
忽然,一只翠绿色的小青蛙蹦蹦跳跳,轻轻落上了他的肩头。
小青蛙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赵国强,模样憨态可掬,惹人喜爱。
赵国强伸手轻轻揉了揉它光滑的脑袋。
小家伙发出几声满足的“呱呱”
低鸣,似乎对新环境格外惬意。
见它这般放松,赵国强心中微动,指尖在小青蛙背上的行囊处轻轻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