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眼里只剩自己捐出去的钱。
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本就挨着八仙桌站，见势头不对，早早伸手将自家那份捞了回来。
五块钱不是小数，抵得上寻常人一周的工钱。
“住手……都给我住手。”
“再闹要出人命了。”
“听见没有——住手。”
一大爷易中海在人群外跺脚吼着，声音却像一阵风，刮过去就散了。
场面早已脱了缰，连这四合院里素来主事的一大爷也拽不住笼头。
聋老太太也哑着嗓子喝了几声，可人人眼里只有钱，任她平日多么德高望重，此刻也成了墙上的旧年画，没人多看一眼。
一炷香的功夫，桌上便空了。
只剩易中海早先捐出的十块钱，孤零零躺在桌心。
望着眼前这片狼藉，易中海只觉得脑门突突地跳。
法不责众，他总不能为着一个贾婆子，去犯全院人的众怒。
何况赵国强那番话说得在理，连他自己也寻不出半句驳词。
好好一场募捐大会，费心筹备了这些日子，竟被赵国强三言两语搅成了浑水。
易中海盯着那十块钱，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秦淮如眼见众人纷纷收回钱款，猛地起身将那仅剩的十元纸钞攥进手心。
桌上余钱寥寥，若再迟疑半分，怕是连这张纸片也留不住。
易中海眼角抽动，喉头哽着话却吐不出——募捐是他起的头，此刻便是有火也只能压成暗炭闷烧。
谁料想这场全院募捐，到头来竟只剩他一人折了本。
“收回去做什么？”
“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啃了？”
“就见不得别家喘口气？”
“少听那些胡诌八扯的……”
“咱家真是揭不开锅了……”
贾婆子瘫在地上哼唧，易中海与傻柱一左一右将她架起。
她本还想冲赵国强嚷几句，不知怎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得歪歪扭扭被搀着往回走。
傻柱奉命送贾婆子回家歇着，易中海独自拖着沉沉的八仙桌，目光扫过院里狼藉的板凳与散落的花生壳，心知这会再也开不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提前宣告散会。
人群如退潮般四散。
秦淮如立在原地，眼神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赵国强——那满桌子的钱，竟因他几句话就飞了个干净。
对她而言，这哪是捐款，分明是割了她心头的肉。
聋老太太搭着易中海的手臂晃到赵国强跟前。
她皱巴巴的嘴唇动了动：“国强啊，不是老太太说你，今儿这事你做得太绝。”
“贾东旭那孩子伤得重，往后他家日子难了。”
“街里街坊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人活一世，总得存些善心。”
“你若听得进，下午就当众给贾家赔个不是，再拿些钱出来帮衬，也算给我这老脸一点光亮。”
赵国强听罢，嘴角浮起一丝凉笑。
“老太太，您口中的善心——若是自己都没舍出去半分，倒转头来劝别人大方。”
“您这病，怕是该找个大夫瞧瞧了。”
那段陈年旧事在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当年我们一家如何待你，你心里应当有数。
可在我最需要援手之时，你何曾站出来为我说过半句公道话？
如今你倒来劝我宽厚仁慈。
这般行径，岂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