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自然不愿自己媳妇去对赵国强低头,可那肉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饿得他肚子直叫,终究也没出声阻拦。
秦淮如默默搁下碗,起身走到赵国强的门前。
她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门“吱呀”
一声开了。
敲门声响起时,赵国强并未迟疑,径直拉开了门扇。
门外立着的正是秦淮如,她眉眼弯弯,唇角含笑,仿佛早春枝头初绽的桃蕊。
“国强,许久未见了……”
她话音轻柔,尾音尚在空中缠绵,眼前那扇木门却已“砰”
地一声重重合拢。
赵国强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未多看她一眼。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女人登门,从来不会带来什么好事,无非又是算计着如何从他这儿占些便宜罢了。
门板险些撞上秦淮如探出的指尖。
她慌忙缩手,心口怦怦直跳,站稳后脸色渐渐青白交加。
原以为能借着旧日情分说上几句话,哪料到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
她双唇在门外无声地颤了颤,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有眼底一点点沁出幽暗的怨怼。
凭什么?她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即便如今已为人妇,街坊里对她献殷勤的男子依旧不少,她始终觉得自己仍是被人惦记的那枝花。
回到自家屋内,秦淮如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地。
桌边的贾老太早听见动静,伸着脖子望过来,一见她两手空空,嘴角那点期待的笑意瞬间冻结,转而拉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没用的东西。”
老太婆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连口肉都要不回来,养着你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往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字字如针,扎得秦淮如心头闷痛。
她对赵国强的恨意又深了一层,却只是垂着头默不作声,挪到凳子上坐下。
一旁的儿子棒梗却闹腾起来,跺着脚嚷个不停:“我要吃肉!现在就要吃炖肉!”
贾老太忙凑过去搂住孙子,声音放软了些:“乖宝,别闹,明天奶奶给你买,买一大碗,好不好?”
棒梗哪里肯听,哭喊声越发尖锐。
老太婆被吵得头疼,拧着眉再次瞪向秦淮如:“孩子哭成这样,你再去赵国强家一趟。
我就不信多去一次,他还能硬着心肠不给?”
秦淮如愕然抬起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方才那样难堪的场面,难道再去一回就能改变?这分明是逼着她一次次上门去自取其辱。
她望着婆婆那张写满不耐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寒风从骨头缝里钻了进去。
秦淮如的脸皮虽厚,却也没到彻底没羞没臊的程度。
“妈,那屋子我确实去了。”
“可根本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赵国强一瞧见是我,门立马就关上了,连句话都不让我说。”
贾老婆子啐了一口:“你长的是猪脑子吗?直接要肉人家当然不给。”
“这节骨眼上,你就不会讨点肉汤?”
“那么一大锅汤,他一个人喝得完?把汤端回来,就算蘸窝头也够香了。”
秦淮如蹙着眉:“但我……”
贾东旭也馋那点油水,不耐烦地打断她: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推三阻四的废话。”
屋里几个人都眼巴巴望着,不过是为了一口荤腥。
见全家都逼着自己去讨汤,秦淮如只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再次走到赵国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