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话音微顿,指节轻叩玉座扶手,“但这些尚在其次。
他今日既能雷霆斩灭英招,又逼得白泽俯首……这般手段,你可有把握?”
太一默然片刻。
“若只诛英招,祭出混沌钟全力一击,或可功成。”
他眉峰微蹙,“但要同时制住白泽……我尚无这等能耐。”
东皇太一虽傲,却从不妄言。
面对一位妖帅,他有必杀之信心;但若再分神牵制另一位,便难免捉襟见肘。
帝俊眸中寒芒流转。
“单是北冥一脉,我妖族何惧之有?”
他声音沉了下去,“可巫族十二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你我。
但凡你我稍有异动,他们必会如饿虎扑来。”
身为妖皇,帝俊必须权衡千丝万缕。
北伐北冥,巫族未必当即发难;可一旦那十二尊祖巫真动了,妖族根基顷刻便会动摇。
若无帝俊与太一镇守天庭,仅凭几位妖帅,如何挡得住盘古精血所化的祖巫?
这一切缚手缚脚的困局,根源皆在于——如今的鲲鹏老祖,已成了气候。
北冥海蒸腾的威势令帝俊不得不暂缓兵锋。
在没有十足把握速战速决之前,妖族必须顾忌身后虎视眈眈的巫族,乃至洪荒暗处无数双眼睛。
倘若他亲征北冥,却被鲲鹏拖入泥潭,妖族腹地便成了空虚之城。
到那时,何须十二祖巫齐至?只需一尊祖巫领兵来袭,万年经营的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诸般算计看似繁复,实则只因鲲鹏已有了足够的分量——重到能让妖族这庞然巨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若依着原先命数里那般,此刻帝俊早已挥师北上,将那位北冥之主**擒拿了。
自鲲鹏老祖降临此世,命运的轨迹便已悄然偏转。
“待伏羲、女娲二位道友入我妖族,”
帝俊眼中寒光渐凝,如冰封深潭,“你我便再赴北冥。
我倒要亲眼瞧瞧——那位老祖,是否真生着三头六臂。”
若是独自交锋,帝俊与太一联手之下,并未将鲲鹏老祖视作真正的威胁。
身为太阳星孕育的三足金乌、执掌光热的神明,帝俊骨子里的傲气,丝毫不逊于太一分毫。
“既然兄长已做决断,你我便全力筹备,待到时机来临,定要一举**鲲鹏!”
东皇太一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这些岁月里他少有出手的机会,对于即将与鲲鹏老祖的一战,心中早已涌动起久违的渴望。
只是在他眼中,鲲鹏老祖若真与自己对上,绝无半分胜算。
妖族这方的**暂告平复,而北冥海深处,万千修士亦在紧锣密鼓地闭关修行。
寒暑交替,北冥海却终年笼罩在刺骨的严寒中。
凛风如刀,席卷无边海域,目之所及尽是苍茫寥廓。
闭关静室之中,鲲鹏老祖缓缓睁开双眼。
他环顾四周,如今的仙岛比往日更添生机。
历经多年繁衍,北冥仙岛上的生灵已数目可观,气运汇聚如长河奔涌,日益磅礴。
“时辰将至,鸿钧道祖开讲大道,此番机缘不可错过。”
鲲鹏老祖步出北冥神宫,见计蒙早已在外等候。
鸿钧道祖传道之事,世间生灵无不郑重以待。
毕竟大罗金仙之上的路径,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仍笼罩在迷雾之中,无人知晓前路何方。
见鲲鹏现身,计蒙立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