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手段,连帝俊亦自忖难以做到。
困住妖帅不难,但顷刻夺其性命,绝非易事。
若非濒临绝境,白泽又岂会选择弃身求生?修行如苦海行舟,肉身便是渡世之筏,舍筏投海,无异自绝前路。
“鲲鹏如此藐视我族,陛下何不发兵北冥?”
飞廉妖帅踏前一步,怒目如电,“飞廉愿为先锋,必踏碎北冥海,为英招雪恨!”
飞廉与英招交好,妖族皆知。
然此刻他这般激切,恐怕不止为故友复仇——妖族大势煌煌,一旦兵临北冥,鲲鹏绝无胜算。
而这,正是搏取功勋的绝佳时机。
飞廉妖帅以替英招妖帅复仇为由请战,理由确凿,连帝俊也难以驳回。
鬼车妖帅随即出言附和:“陛下,鲲鹏老祖气焰嚣张,正应挥军北上,既为英招道友雪恨,亦扬我妖族威名!”
“恳请陛下发兵!”
几位妖帅接连请战,至于他们究竟是心系妖族大局,还是暗藏争功之心,便无人能知了。
此时东皇太一却已冷静下来。
他见兄长神色犹疑,便知帝俊不愿在此刻与鲲鹏老祖彻底决裂。
“英招之仇必报,但眼下并非良机。”
东皇太一开口,殿中顿时肃静。
身为妖族战力至强者,他的威严丝毫不逊于帝俊。
见兄长为难,他当先一步止住了众将的进言。
这兄弟二人,一柔一刚,早已将权术之道用得纯熟。
待众妖帅平息下来,帝俊方沉声怒道:
“鲲鹏老祖确是可恨,日后必将其碎尸万段,以慰英招道友。
然如今伏羲、女娲二位婉拒入我妖族,巫族又在旁虎视眈眈,此时确非与北冥开战之机。”
此言既出,智囊白泽立时领会帝俊心意,上前奏道:
“陛下明鉴。
依臣之见,伏羲、女娲二位并未断然回绝,陛下若再往凤栖山,必能说动二人加入。
届时妖族添此强援,不仅可威压北冥,巫族亦不敢轻犯我疆。”
白泽身为谋臣,于局势看得透彻。
帝俊顺势颔首,决断道:
“此事暂缓再议。
不久即是鸿钧道祖二开紫霄宫之时,待我等听道归来,再论北冥征战不迟。”
帝俊既下决议,众妖帅皆不再多言。
鸿钧道祖讲道,关乎整个妖族气运,谁也不敢耽误。
首次紫霄宫讲道已令妖族获益深远,这第二次机缘,无人愿失。
征战北冥非同小可,一旦兴兵,恐数千载难以罢休。
如今妖皇既已定策,诸将自当遵从。
“尔等且退,潜心修行,早作准备,不日便当启程。”
帝俊目送众妖散去,自身却仍立于殿中,未曾离去。
“兄长可是忧心那鲲鹏老祖的本事?”
殿中仅余兄弟二人时,东皇太一不再遮掩,径直问出了心中所想。
帝俊望向太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自己这位胞弟,素来能一眼看透关窍。
“贤弟,鲲鹏能在紫霄宫中占得一席,道行自然深不可测。
九品道花绽放,更是洪荒罕见的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