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力表?”
钱多多抱着那八个滚烫的铸铁支撑柱,从库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懵逼,“赵师弟,这又是啥玩意儿?也是法宝吗?”
“不是法宝。”赵火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那根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烧得通红的玄铁剑残骸,随手往铁砧上一扔。
“铛!”
火星四溅。
“是一种能让你看见‘危险’的仪器。”赵火抄起大锤,对着通红的玄铁就是一锤。
“砰!”
铁屑飞溅,但那玄铁只是微微变形,发出沉闷的金属哀鸣,远不像普通赤铜那样脆弱。
“看见危险?”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把支撑柱往地上一放,凑了过来,“啥意思?”
“这炉子现在内部压力有多大,你们看不见。”赵火一边锤,一边冷冷地说,“它什么时候会炸,你们也不知道。全靠运气。”
钱多多脸色一白。
刚才那颗极品蕴灵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就被“炸”这个字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赵火停下锤子,指了指炉体上那个被撞歪的炉盖,“我要做个表,装在上面。指针指到红线,就说明快炸了。指到红线上面,那就真的炸了。”
“这……这能行?”钱多多看着那简陋的炉子,实在无法把这玩意儿和“精密仪器”联系起来。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赵火不再废话,他抓起那块刚成型的玄铁片,用扳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用那把看似凡铁的万能扳手,在玄铁片上精准地钻出一个小孔。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锻造法器的仙风道骨,倒像是铁匠铺里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师傅。
“李瘸子!”
“在!在!”角落里的李瘸子一个激灵。
“把那八个铁疙瘩装上!”赵火命令道,“用螺栓锁死,别用焊的!要可拆卸!”
“可……可拆卸?”李瘸子傻眼了,“这炉子底下全是圆弧形,咋装螺栓啊?”
“自己想办法。”赵火不耐烦地挥挥手,“找几块钢板垫着,打孔,攻丝。”
李瘸子看着手里那把生锈的普通铁锤,又看了看赵火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扳手”,欲哭无泪。
……
一刻钟后。
八个黑漆漆的铸铁支撑柱,歪歪扭扭地用几块临时找来的钢板垫着,勉强锁在了丹炉底部。
虽然丑得离谱,但确实稳当了不少。
赵火走过去,敲了敲其中一根支柱。
“还行。”他评价道。
然后,他转身走到炉前,拿起刚才钻好孔的玄铁片,又从废料堆里翻出一根细长的铜管和一根更细的钢丝。
“赵师弟,这又是啥?”钱多多眼都花了。
“弹簧管。”赵火言简意赅,手指灵活地缠绕着铜管,将其弯成一个扁圆的C字形,一端封闭,一端开口。
接着,他用那把万能扳手夹住铜管开口,轻轻一捏,调整角度,然后将细钢丝的一端固定在封闭端,另一端连接上一根用玄铁打磨成的细长指针。
最后,他拿起一块透明的水晶板——这是他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半块破损的聚光镜残片,用扳手在上面刻下了刻度。
“零,五十,一百,一百五……”
他刻得很慢,但每一道刻度都精准得可怕。
“这……这就是压力表?”钱多多凑近了看,满脸不可思议,“这就能看出炉子会不会炸?”
“理论上是。”赵火将水晶板固定在炉体侧面,把那个C形铜管的开口,通过一根细管,连接到了炉体内部的一个预留接口上——那是他刚才用扳手硬生生在炉壁上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