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将那二十一块下品灵石仔细清点,分作三份。最大的一份,十五块灵石,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贴身藏于内衫,这是他的启动资金和应急储备。另外五块灵石放入一个稍显破旧的储物袋,挂在腰间显眼处,用于日常开销和必要的“示弱”。最后一块灵石则拆散,几块碎灵石随手塞进袖袋,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安心。前世作为豪门继承人,对于资金的规划和管理早已深入骨髓。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谨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准备去外门膳堂用些简单的饭食,同时听听风声,看看自己那小小的倒卖举动,究竟引起了多少涟漪。
然而,刚走出偏僻弟子居住区那片低矮的木屋群,踏入通往膳堂的青石主路,麻烦便不期而至。
“站住!”
一声带着明显倨傲与不善的喝令自身后响起。
林夜脚步未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化,仿佛那声音只是掠过耳畔的微风。他早已从原主的记忆碎片中,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赵昊,外门长老赵启明的亲侄子,炼气三层修为,在外门弟子中仗着叔父的权势,向来横行霸道。原主性格怯懦,没少受其欺压。
“林夜!我叫你站住,你聋了吗?”
赵昊见林夜无视自己,顿时觉得在跟随他的两个狗腿子面前失了面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林夜面前。
他身材比林夜稍壮,穿着一身用料明显更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装饰华丽的佩剑,下巴微抬,用鼻孔看着林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妒火。
“有事?”林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昊脸上,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赵昊微微一怔,他印象中的林夜,见到他要么是畏缩躲闪,要么是结结巴巴,何曾有过这般……无视?
“哼!”赵昊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冷笑道,“我听说,你小子最近在坊市发了笔横财?三天赚了别人半年都攒不下的灵石?”
消息传得果然快。林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淡:“辛苦奔波,赚些修炼资源罢了,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赵昊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弟子们都听见,“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废物,哪来的本金?又哪来的门路能低价收到那么多清风符?我看你这灵石,来路不正!”
他图穷匕见,直接扣上了罪名。周围弟子闻言,看向林夜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审视和怀疑。修真界最重跟脚清白,尤其是宗门之内,若财物来路不明,轻则没收处罚,重则废逐出门。
林夜心中快速盘算。赵昊此举,无非是眼红他的收益,想借题发挥,要么逼他交出灵石,要么趁机整治他。硬碰硬,以他现在炼气二层的微末修为,绝非赵昊三人对手。示弱求饶?且不说对方是否会放过他,这更会助长其气焰,后患无穷。
唯有以理破局,借势反击。
“赵师兄,”林夜开口,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你说我灵石来路不正,可有证据?”
“证据?”赵昊嗤笑,“你突然暴富就是证据!谁不知道你林夜平日连一颗蕴气丹都舍不得买,如今却能拿出灵石倒卖符箓,不是偷抢骗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是典型的有罪推定,蛮横无理。
林夜却不急不躁,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道:“依赵师兄之见,我该如何证明清白?”
赵昊以为他怕了,得意道:“简单!将你身上所有灵石,还有你那储物袋,交出来给我检查!若真是清白,我自然会还你公道!”
此言一出,周围有些弟子微微皱眉,觉得赵昊此举有些过分了,但碍于其背景,无人敢出声。
林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被羞辱的愤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赵师兄要检查,自然可以。但师弟有一事不明,敢问赵师兄,是以何种身份检查我?是代表戒律堂,还是代表宗门法规?”
赵昊一愣:“你什么意思?”
“若赵师兄是奉戒律堂之命,手持执法令牌,那师弟我立刻双手奉上所有财物,配合调查,绝无二话!”林夜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赵昊,“但若赵师兄只是以普通弟子的身份,仅凭个人猜测,便要强行搜查同门财物……请问,这是否符合宗门规矩?宗门戒律第十七条,严禁弟子私设公堂,欺压同门,违者当受鞭刑,赵师兄莫非忘了?”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直接将个人冲突,提升到了违反门规的高度。
赵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哪有什么戒律堂的命令,纯粹是仗势欺人而已。宗门戒律他当然知道,但平日谁敢跟他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