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困了就用水冲把脸。手被烫了好几个泡,起了,破了,结了痂,又被烫。眼睛熬得通红,看东西都有重影,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画面——
那和尚滚到他面前的头。
魔教妖人的狂笑。
自己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不能停。)
他咬着牙,继续砸。
——
第三天晚上,门被推开了。
徐墨没回头,手里的锤子还在砸。
“小墨?”
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鲁工,山下村里的老铁匠。小时候徐墨还跟他学过几天打铁,后来发现师父教的手艺比老鲁头强多了,就没再去。
“小墨,你这是……”鲁工走进来,看着满地的零件,看着徐墨熬得跟鬼一样的脸,愣住了,“我听人说山门这边起火了,过来瞅瞅……你这是干啥呢?”
徐墨没吭声,手里的锤子没停。
鲁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他正在打的玩意儿——一根铁管,细长的,上面还有螺旋的纹路。
“这啥东西?”
“枪管。”徐墨终于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枪管?”鲁工皱眉,“啥枪?火铳?我见过火铳,不长这样啊。”
徐墨没解释。
鲁工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师父走那年,你也是这样的。”
徐墨的手顿了一下。
“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就搁那儿修他那把破剑。”鲁工摇摇头,“修好了有啥用?他又回不来。”
徐墨没说话。
鲁工走到炉子边,看了看火,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材料。然后他挽起袖子,坐到风箱旁,开始拉风箱。
“行了,别愣着,”老头儿说,“你要打啥,我给你搭把手。早打完早睡觉,瞅你那样,再熬两天得进棺材。”
徐墨扭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里,老头的脸皱巴巴的,眼睛浑浊,手也抖,但拉风箱的动作稳得很。
“……嗯。”
徐墨转过头,继续砸。
——
又过了一夜。
第五天早上,阳光从塌了的屋顶漏进来,正好照在炉子上。
徐墨放下锤子。
他面前,一尊六管火神炮静静地躺着。
六根枪管并在一起,外面套着钢制的枪管束。枪管束后面是齿轮箱,齿轮箱侧面是摇柄。再往后是供弹口,连着弹箱——弹箱里压着两百发子弹,是昨晚连夜装好的。
整件东西不算太大,一个人能扛起来,但分量不轻,五六十斤是有的。
徐墨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
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鲁工走过来,站他旁边,低头看着这玩意儿。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啥……枪?”
“嗯。”
“能干啥用?”
徐墨沉默了一会儿。
“杀人。”
鲁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杀去。杀完了回来,老头子给你炖肉吃。”
说完,他拍了拍徐墨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山下那些人要是问起来,我啥也不知道。”
门关上了。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音。
徐墨伸出手,摸着那六根枪管。
冰凉的,滑腻的,刚淬过油。
他把脸贴上去,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师父的脸——那个瘦巴巴的老头,整天念叨着墨家墨家,机关术机关术。临死前把玉简塞给他,说什么“这是墨家真正的至宝”。
(至宝……)
他睁开眼。
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师父,”他喃喃道,“这才是墨家真正的机关术吗?”
没人回答。
只有炉火噼啪响。
突然,怀里那枚玉简震了一下。
徐墨掏出来,低头看。
光在闪。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件造物。”
“源能+2。”
“当前源能:2.3。”
“解锁新图纸:狙击步枪。”
“触发任务:击杀魔教来犯宗师。任务奖励:源能+10,解锁下一阶段科技。”
徐墨盯着那些信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山路上,隐约有人影在动。
不止一个。
(来得还挺快。)
他站起来,扛起火神炮,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那盏油灯还亮着,炉火还在烧,墙上挂着师父那把修不好的破剑。
“师父,”他说,“你看着。”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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