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挺刺眼的。
徐墨扛着火神炮,站在山门废墟前。
说是山门,其实就剩两根歪着的木桩子,上面还冒着烟。他靠在左边那根上,把炮架在身前,六根枪管对着山路。
风从山脚吹上来,带着点焦糊味儿。
远处,人影越来越近。
七八个,不对,十来个。
领头那个黑脸大汉,大老远就能看见他那件骚包的暗红色大氅。
铁无心。
“哟呵。”
铁无心勒住马,看着徐墨,笑了。
“还真没死啊你小子。”他翻身下马,往前走几步,“命挺硬啊,一掌没拍死你。”
身后那些魔教妖人跟着下马,嘻嘻哈哈地围上来。
“护法,这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站那儿一动不动的。”
“手里抱的那是啥玩意儿?破铜烂铁?”
“哎哟喂,还冒烟呢,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吧?”
笑声一片。
徐墨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铁无心,手搭在摇柄上。
铁无心走到十步开外,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徐墨和他怀里的火神炮。
“咋的,”他嗤笑一声,“抱个破管子,就想报仇?”
徐墨开口了,嗓子还有点哑:
“那和尚,叫什么名字?”
铁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他妈哪知道!”他回头冲手下喊,“你们谁知道那秃驴叫啥?”
“护法,管他叫啥呢,反正死了!”
“就是,脑袋都搬家了,谁知道叫啥!”
又是一阵狂笑。
铁无心转回头,看着徐墨,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听见没?没人知道。”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咋的,你想替那秃驴报仇?就凭你?就凭这堆——”
他抬手指着火神炮。
“破铜烂铁?”
话音没落。
徐墨摇动了摇柄。
“哒哒哒哒哒哒——”
那一瞬间,铁无心脸上的笑僵住了。
六根枪管旋转起来,火舌从枪口喷出,半尺来长。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出去。
不是雨,是金属的风暴。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魔教妖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就炸开了。血雾喷起来,碎肉飞出去,人像破布袋一样往后倒。
“什么——”
有人想跑。
跑得掉吗?
火舌一扫,那人后背炸出一串血洞,往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地上。
“护法救命——”
又倒了三个。
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但徐墨没停。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些人的脸,手摇得越来越快。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落在他脚边,滚烫滚烫的。
“啊——!”
最后一个妖人捂着肚子倒下,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烟散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一具尸体。
血在石头缝里淌,汇成一小股,顺着山坡往下流。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儿,混着火药味儿,呛得人想吐。
铁无心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事。
不是子弹打不中他——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本能地运起了天魔大法,护体真气硬扛了三四发。子弹钻进真气里,像陷进泥潭,虽然还是打进了肉里,但只是皮外伤。
可那又怎样?
他带来的人,全死了。
“你——”
铁无心看着徐墨,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那种对强者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徐墨没说话。
他把摇柄又搭上了。
“哒哒哒哒——”
火舌又喷出来。
铁无心这次反应快,直接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第一波子弹。然后他运起轻功,整个人像箭一样往后射出去。
但还是慢了。
一发子弹咬住了他的左肩,炸开一团血雾。
“啊——!”
铁无心惨叫一声,落地的瞬间又弹起来,拼命往山下跑。
身后,枪声还在响。
子弹追着他,打在石头上,打得碎石乱飞。打在地上,打得尘土飞扬。打在他脚边,打得他魂飞魄散。
他一口气跑出半里地,躲进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低头一看,左肩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脑子里全是这个。
护体真气,那可是护体真气啊!
先天后期的护体真气,普通的刀剑砍上来,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那玩意儿,那破铜烂铁,一发子弹就给他咬穿了?!
铁无心靠着石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半晌,他咬着牙爬起来,捂着肩膀,踉踉跄跄往山下跑。
(得回去禀报教主。)
(这墨家小子,不能留。)
——
山上。
徐墨站在废墟前,愣愣地看着满地尸体。
枪声停了。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吓人。
只有风,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