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火神炮。
枪管还在冒烟，滚烫滚烫的，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弹箱已经空了，最后一发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的。
他又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
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躺着，有的蜷成一团。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都死了。
血还在流，渗进土里，黑红黑红的。
徐墨的手开始抖。
先是微微的抖，然后越来越厉害，连带着胳膊都在抖。
（杀人了。）
（我杀人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和尚的脸，铁无心的笑，自己的绝望，还有刚才那些人的惨叫，全混在一起，转来转去。
他蹲下来，把火神炮放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胃里一阵翻涌。
想吐。
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就那么蹲着，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那和尚的头滚到自己面前的样子。
想起自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
想起那些人的笑。
他站起来。
不抖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眼神慢慢变得平静。
（杀就杀了。）
（他们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神炮重新扛起来。
——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脚步声。
徐墨猛地转身，枪口对准那边。
烟雾里，几个人影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老和尚，披着袈裟，白眉低垂，手里攥着串佛珠。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僧人，有的拿棍，有的拿刀，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老和尚脚步一顿。
佛珠也不转了。
“这……”
他抬起头，看向徐墨，又看向徐墨肩上那尊还在冒烟的六管火神炮。
眼睛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阿弥陀佛……”
他喃喃念了一声佛号。
身后的年轻僧人，有的脸色发白，有的直接扭过头去不敢看。
徐墨认出了那袈裟。
少林方丈，了空。
整个江湖，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不超过一巴掌。
了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施主……可是墨家传人？”
徐墨点头。
了空又看了看那些尸体，看到那些被打成筛子的胸口，看到那些被撕碎的护体真气。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些……都是施主杀的？”
徐墨又点头。
了空沉默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僧人忍不住小声问：“师祖，他……他用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了空往前走几步，在离徐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徐墨，又看着那火神炮，眼神复杂得很。
“施主，”他缓缓道，“多谢施主出手，为我少林弟子复仇。”
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和尚。
徐墨没接话。
了空顿了一下，又问：
“敢问施主，这……这火器，是何来历？”
徐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墨家祖传。”
就四个字。
了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徐墨看在眼里。
但徐墨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问不出，一个不想说。
最后，了空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施主保重。今日之事，老衲必会如实告知天下。”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几个年轻僧人，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徐墨还站在原地，扛着那尊还在冒烟的枪。
了空摇摇头，走了。
——
等人影消失在烟雾里，徐墨才慢慢放下火神炮。
他靠着那根烧黑的木桩，闭上眼。
耳边突然响起那个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战斗。”
“击杀敌人：11名。”
“源能+5.5。”
“当前源能：7.8。”
“源能达标，解锁新图纸——狙击步枪。”
“触发任务：击杀魔教来犯宗师。完成任务可解锁下一阶段科技。”
徐墨睁开眼。
他看着山下，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路。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他抱起火神炮，转身往工坊走。
身后，硝烟慢慢散了。
地上那些尸体，静静地躺着。
风一吹，血味儿飘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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