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跑边喊,声音传得挺远。
这年月能消遣的地方不多。
前门茶馆算一个,西单那边的曲艺园子也算一个。
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褚卫国到了姚主任办公室,把事情一说,假条倒批得挺顺利。
他揣着条子,哼着小曲出了食堂,转头就坐车奔供销社去了。
进了供销社后,他先四处扫了一眼。
货架、柜台、玻璃橱窗,东西摆得板板正正,售货员们都穿着规整制服,脸上没多少笑。
褚卫国没耽搁,直接走到卖布的柜台前。
“同志,做床褥子大概要多少布?”
柜台里那个年轻售货员抬起头来。
她穿着藏蓝色翻领列宁服,袖子上还别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袖箍,看上去挺精神。
“几米的炕?”
“长四米,宽两米五左右吧。”
褚卫国随口估了个差不多的数。
来之前他也忘了量,反正只要别差得离谱,应该都能用。
“那差不多十三尺够了。”
“料子有要求没有?”
售货员低头拨了几下算盘珠子,又抬头问。
“好一点的怎么卖?”
褚卫国说着,手已经伸进裤兜里。
借着掏口袋的动作,他从系统储物空间里摸出半沓布票和两张大团结。
“国营厂出的平纹布,十三尺算下来,去掉布票,五块一毛六。”
售货员瞧见那一沓崭新的布票,拨算盘的手都顿了一下。
这一把票,够把店里眼下能卖的布都买空一大半了吧。
“还得再做个被单。”
“棉花、棉线这些,你也一块给我算算总共多少。”
褚卫国大手一挥,说得特别自然。
售货员眨巴了两下眼,一时都有点没回过神。
这什么家底啊。
人家置办婚房,也未必有这么舍得。
十几分钟后,褚卫国拎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出来。
布料、棉花、线团,压得袋子沉甸甸的。
他沿着南锣鼓巷往里走,没多远就到了九十五号院。
这会儿还没到大伙下班的点,院里难得清静。
褚卫国个头高,腿也长,走起路来呼呼带风。
经过中院时,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院子里正有七八个孩子撵着只老母鸡乱跑,鸡毛都被扑腾得满地飞。
领头的是棒梗。
他跑得一脸兴奋,嗓门还不小。
“棒梗,你慢点,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