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卫国正胡思乱想着，院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门板已经被人敲响了。
“小褚，在家吧？”
是壹大妈的声音。
“在呢。”
褚卫国赶紧放下面碗，抹了把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开门。
“这都几点了，你才吃饭呢。”
壹大妈一进门，就先念叨了一句。
紧跟着她把身后的秦京茹往前带了带。
“这是秦淮茹的堂妹，京茹。”
“今儿刚从乡下过来，是个挺实在的姑娘。”
“先进屋说吧。”
褚卫国看这架势，就知道壹大妈肯定是有事。
他转身去提暖水壶，准备倒茶。
“甭忙活了。”
“我来就是问问，你那做褥子、被面的活找着人没有。”
“要是还没定下来，我这儿正好有个现成的。”
壹大妈说着，顺手把秦京茹往前轻轻一推。
今天中午那事她全看在眼里。
秦京茹当着贾张氏的面，还愿意替褚卫国说句公道话，说明这孩子心眼不坏。
要不然，她也不会来做这个中间人。
“你叫秦京茹？”
褚卫国接过话头，递水的时候顺势问了一句。
“嗯。”
秦京茹一点也不怯，点完头，还大大方方地打量起这屋子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觉得新鲜。
“针线活会不会？”
褚卫国又问。
“咋不会！”
“我六岁就跟村里刘裁缝学活了。”
“家里浆洗缝补，弟弟妹妹过年穿的新衣裳，都是我做的。”
一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秦京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她眉眼一扬，声音都跟着脆了不少。
要不是刘裁缝后来得了痨病，怕传给她，早把师徒关系断了。
再过几年，她没准都能在村里混个小裁缝的名头。
“那正好。”
“炕上这褥子、被面，还有那边门口的帘子，你帮我看看该怎么弄。”
褚卫国抬手在屋里比划了一圈。
他原本还盘算着明天起早去前门那边找个老妈子来干活。
既然壹大妈有意把这活介绍给秦京茹，他顺手做个人情也没什么。
“国营厂的平纹布？”
“你拿这个做褥子啊？”
秦京茹从进门起，就瞧见炕上那几包东西了。
这会儿她也不认生，直接上手抽出一卷布，捏了捏又摸了摸，眼睛都亮了。
“这料子可真好。”
“耐磨还透气，村里人做件体面衣裳都舍不得用这种。”
壹大妈看见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满脸都是心疼。
“你这是把攒了几年的布票都一口气用了啊？”
“年轻人过日子，真是没个算计。”
“留着不就是拿来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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