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湿滑发黑,踩上去一不留神就要打滑。
北风一个劲儿往脖领子里灌,冷得人直缩肩膀。
沉寂了几天的大院,也慢慢恢复了点以前的热闹样子。
医院那边,除了聋老太太还在住着,其余人都已经陆续回来了。
贾张氏被治保队带走关了一宿,回来以后先老实了两天。
等缓过劲来。
她又开始了。
每天踩着饭点,上午一回,下午一回,准时搬着小板凳到二大爷家门口开骂。
把后院那几户住户烦得不行。
“刘海中,你躲屋里当什么缩头王八!”
“别以为写个检讨,赔个三块五块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以前你不是挺会装吗,整天拿大尾巴狼那套摆谱。”
“现在倒知道装穷了,我呸!”
她嗓门大,骂起来唾沫乱飞,脸上的横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为了省力气,她甚至专门从家里搬了个条凳出来。
站累了就坐着继续骂。
一点都不耽误发挥。
“老婶子,您这都骂一上午了。”
“嗓子眼也该冒烟了吧?”
“要不您先回去歇会,下午再接着来?”
“我这儿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许大茂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头发睡得有点翘,眼皮也还是肿的。
平时这种热闹他最爱看。
可今天是休息日。
大清早就被骂声吵醒,谁受得了。
“嘿,许大茂,你今天倒成灶王爷扫院子了,多管起闲事来了!”
“昨天还说要把二大爷撸下来,后院得重新选个管事的。”
“今天又替老刘家说话了?”
贾张氏骂起人来从来不挑对象。
谁冒头,她就咬谁。
也难怪院里没人愿意上去劝。
尤其现在聋老太太还在医院住着。
少了那个能镇场子的,她更是放飞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您可别乱扣帽子啊!”
许大茂一听,脸色都变了。
这话可不能乱认,不然以后真容易让人穿小鞋。
贾张氏正要继续往下骂。
却见一大爷黑着脸,从月亮门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厂里保卫科那边调查还没完。”
“这件事到底算什么性质,现在还没最后定。”
“至于赔不赔,谁赔,怎么赔,厂里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一大爷眉头皱得死死的,脸色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