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褚卫国已经提前找刘建设打听清楚了。
四九城里现在手上还有自行车指标的地方，一处是前门大街那边的国营车行。
另一处，则是王府井百货。
真要比较远近，肯定还是前门大街那家更顺路。
所以，褚卫国今天的第一目标，就是它了。
他出了大院门。
从南锣鼓巷北口往外走，沿着鼓楼东大街一路朝北，过钟楼，再穿过地安门外大街。
接着往东，绕过景山公园，沿文津街往南，再从西长安街折到东边，最后钻过城门洞。
这一大圈走下来，足足耗了四十来分钟。
冷风吹得人脸发紧，脚底板都发麻。
褚卫国站在国营车行门口，嗓子发干，嘴里都快冒烟了。
他抬头看着那块有些旧、有些灰扑扑的招牌，心里反而更坚定。
今天说什么也得弄一辆骑回去。
不然这来回两趟，真能把人腿走断。
说是国营店，可店里头人并不多。
这种年月，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褚卫国没急着进门，先蹲在路边抽了根烟，借着那点辛辣烟气缓缓神。
等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捏在指间，一时还真不知道往哪扔。
他左右张望一圈，也没看见垃圾桶。
没办法，只能从随身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把烟头仔细包好，又塞回裤兜里。
收拾停当，他这才抬脚进门。
可刚一进去，褚卫国还是有点不适应。
几个穿工装的年轻营业员正凑在一块嗑瓜子聊天，瓜子皮吐得脆响，声音细碎，笑声也轻飘飘的。
看见有客人进门，她们只是抬眼瞅了他一下，神情里更多是新鲜，谈不上多上心。
“那个……”
“我想看看自行车是怎么卖的。”
褚卫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不是头一回跟人打交道，偏偏这会儿说话还带了点拘谨。
“你想看哪个牌子？”
等了半天，总算有个女营业员接了话。
可她嘴里还在慢悠悠磕着瓜子。
这姑娘个子高挑，人也瘦，瓜子脸，眉眼生得挺清秀。
皮肤白净得很，一看就是平时养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