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创立破晓时的豪情壮志。
那时候，他觉得破晓能成为下一个腾讯，至少是下一个网易。
十年过去了，破晓没有成为任何东西。
它只是一个还在呼吸的病人，靠《诸侯》这棵半死不活的摇钱树，勉强维持着生命。
但现在，顾深来了。
这个从天象被排挤出来的男人，带着一身傲骨和一套还没被验证的理论，来到了破晓。
他签下了对赌协议。
三个月。
一千万。
如果做不到，他走人。
周建国不知道顾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破晓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像他周建国没有退路一样。
各位。周建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顾总说的，你们都听到了。
从今天开始，公司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部门，听从顾总的指挥。
谁敢掉链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看向张海和王海。
张海，王海，顾总对你们两个有意见。我知道。但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顾总一个人的决定。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证明自己。
能做到吗？
张海抬起头，看着周建国。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能。
王海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周建国叹了口气。
散会吧。
人群散去，会议室里渐渐空了。
周建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南山科技园。
腾讯大楼的灯光依然是最亮的。
但此刻，他觉得破晓也有光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当天下午，顾深把林小婉叫到了办公室。
林小婉是策划部的一个基层策划，二十三岁，入职两年。
今天全员大会，她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了顾深的所有发言。
顾总，您找我？
坐。顾深指着对面的椅子，今天会上，你听了我说的，有什么想法？
林小婉坐下，有些紧张。
我……我觉得您说得对。《诸侯》的问题，确实是生态问题。
然后呢？
然后……林小婉想了想，我觉得您讲的生态思维，和我之前写的一份报告，有很大关系。
顾深眉毛一挑。
什么报告？
我入职两年，写了二十多份玩家调研报告。每一份都石沉大海，没有人看。
林小婉低下头，但我觉得那些报告里的内容，是对的。
哦？顾深来了兴趣，说说看。
我调研发现，《诸侯》的玩家流失，不是因为游戏品质差，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玩家找不到意义了。林小婉抬起头，直视顾深，免费玩家觉得被碾压，没有希望。付费玩家觉得没有对手，没有动力。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深沉默了。
他看着林小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二十三岁的基层策划，说出了他花了三天才总结出来的结论。
你的报告，还在吗？
在。林小婉说，我都留着。每一份都留着。
明天拿来给我看。
好。
林小婉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顾深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婉。
好。顾深点头，林小婉，我记住你了。
林小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顾总。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顾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家公司，还是有人才的。
只是都被埋没了。
没关系。
他会把他们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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