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服中心回来，顾深刚走进公司大门，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走廊里。
二十出头，短发，素颜，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她手里捧着一叠文件，看起来像是刚打印出来的，边角还有些卷曲。
您是……顾总？女孩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是。你是？
我叫林小婉，策划部的。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顾总，我有话想跟您说。
顾深看了她一眼。
策划部的？他翻过名单，策划部一共五个人，四个人他都见过。这个林小婉，是唯一一个他没见过的。
什么事？
林小婉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顾总，这是我写的《诸侯》问题分析报告。我……我知道您不需要一个基层策划来告诉您游戏有什么问题，但是……
她顿了顿。
我入职两年了，做了二十多份玩家调研报告，份份石沉大海。所有人都说会看的，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知道您刚来，可能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顾深的眼睛。
我真的觉得，这个游戏还有救。我不想看着它死。
顾深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素颜，短发，眼神里有一股倔强。
你多大了？他突然问。
啊？林小婉愣了一下，二十三。
二十三岁，入职两年，敢直接拦住新来的CEO递报告。顾深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胆子不小。
林小婉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只是……
报告我看看。顾深翻开文件，如果写得有道理，我请你吃饭。
十分钟后。
顾深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林小婉的报告，沉默了。
这份报告，只有十五页。但每一页，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诸侯》的要害上。
付费玩家流失不是因为氪金没意义，而是因为没有人值得氪。当服务器里没有对手，氪金就失去了意义。
免费玩家流失不是因为被碾压，而是因为被碾压之后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们不是讨厌付费玩家，是讨厌绝望。
核心问题：游戏生态崩溃。金字塔的底层塌了，整个建筑都在摇晃。
顾深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这份报告，你交给谁了？
张总。林小婉低下头，三个月前。但他说……写得不错，但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深合上报告，站起来。
林小婉。
在！
从今天开始，你调到我手下工作。
林小婉愣住了。
啊？
我的意思是，顾深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助理。正式薪资上调50%。
林小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顾总，我……我只是想递个报告……
你的报告写得很好。顾深打断她，比研发部和运营部那群人强多了。
但是……
没有但是。顾深走向门口，去收拾东西，下午两点，我的办公室见。
他推开门，走了。
林小婉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跑回工位，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箱子里。
旁边几个同事看傻了眼。
小婉，你干嘛？
林小婉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我被顾总提拔了！
啥？！
下午两点，林小婉准时出现在顾深的办公室。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顾总，我……我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您会认真看我的报告。林小婉说，之前张总看都没看，就说知道了。我还以为所有人都一样。
顾深看了她一眼。
张总不看，不是因为你的报告不好。是因为他不敢看。
林小婉愣住了。
不敢看？
你的报告指出了《诸侯》的核心问题。顾深说，但这个问题，牵扯到过去四年的所有决策。如果承认你的报告是对的，就等于承认过去四年全错了。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尤其是那些做了错误决策的人。
林小婉沉默了。
她想到了张海，想到了王海，想到了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