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男人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如果现在主动承认，属于配合调查，可以从轻处理。”周明继续说，“赔偿损失，罚款五百，异能信用记录扣五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条款。
“如果检测后确认，属于故意使用异能损坏他人财物，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及《异能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鉴于造成财物损失超过一千元，情节较重，顶格处罚：拘留七日，罚款五百。异能信用记录扣二十分。情节严重的，可吊销控火能力使用许可证一至三个月。”
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看了一眼周明手里那张淡金色的、仿佛能判人生死的罚单，又看了看门外走廊尽头——那里隐隐传来楼上大妈不依不饶的叫骂声。
“……我、我就是太生气了。”男人最终垮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烦躁，“她不是第一次了！天天往楼下滴水！我阳台晒的衣服、被子，回回都被淋湿！我跟她说了多少次，让她装个雨棚，或者晾的时候拧干点，她就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
门外，隐约传来大妈的吼声：“我晾衣服哪能不滴水！你自己不会装雨棚啊！”
男人猛地拉开门，朝外面吼回去：“我凭什么装雨棚！是你往楼下滴水！”
“我就滴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搬走啊！”
“你——”
“行了。”周明打断他们的隔空对骂，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男人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大妈在楼下似乎也骂累了，暂时消停。
周明看向男人：“你有委屈，可以沟通，可以找物业，甚至可以报警处理邻里纠纷。但用火球烧人家被子，是违法行为。这点你承认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周明拿出笔，开始填写罚单，“赔偿楼上住户的被子损失。被子原价一千二百八，使用三个月，折旧后赔偿一千元。有异议吗？”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讨价还价，但看看周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他手里正在写的罚单，最终摇摇头：“……没。”
“罚款五百。异能信用记录扣五分。”周明撕下罚单，递过去，“签字，扫码支付。”
男人接过罚单，手有点抖，但还是签了字，然后拿出手机。
“叮——支付成功。”
罚单化作金光消散。
周明合上本子，看向男人：“另外，建议你控制脾气。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男人低着头：“……知道了。”
周明转身下楼。走到单元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还叉腰站在那里的楼上大妈说：“您的赔偿金，一千元，他已经支付。罚款也已缴纳。”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活该！让他烧我被子！”
“但是，”周明看着她，“根据《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您往楼下滴水，对邻居造成妨碍，也有责任。”
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建议您安装雨棚，或者调整晾晒方式，避免影响楼下邻居。”周明语气平静，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否则下次再发生纠纷，您也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大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看周明身上的制服，又看看他手里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回头就让我儿子给我装个雨棚。”
“很好。”周明点点头，收起本子，转身对苏晚说，“走了。”
苏晚一直在护盾里安静地看着，此刻连忙操控着护盾跟上。
走出小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周明拿出罚单本，翻到最后页，更新：
【有效罚单：6/1000】
苏晚操控着护盾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忍不住从护盾边缘探出脑袋，小声说：
“周明，你刚才……有点像居委会大妈。”
周明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苏晚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一半，只露出眼睛，声音更小了：“我、我没说你不好……就是觉得……你挺有耐心的。还、还懂《民法典》……”
周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苏晚再次探出头，这次声音正常了点：“那个……陈亮，他的控火许可证，真的会被吊销吗？”
“再犯，会。”
“哦……”苏晚想了想，“那他应该……不敢再乱用火球了吧。”
周明“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苏晚的声音从护盾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
“周明……”
“嗯？”
“我饿了……”
周明脚步没停：“中午没吃饱？”
“排骨……都给你了……”苏晚的声音更小了，还带着点委屈。
周明沉默了两秒。
“……回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
护盾里，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嗖”地把整个脑袋探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周明的背影：“真、真的？”
“嗯。”
“那我们快点回去！”
周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晚已经解除了护盾，坐进了后座，正扒着前座椅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沾上了一点灰，可能是刚才在小区里蹭到的。
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行。”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午后的车流。周明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进度：6/1000。
距离转正，还差九百九十四张。
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赶回食堂，或许还能赶上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的尾巴。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