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办公室，阳光斜照在周明的键盘上。他刚敲完第六章的结案报告，旁边表格里【有效罚单：6/1000】的数字有些醒目。
九百九十四张，路还长。
旁边，苏晚缩在她的淡金色护盾里，正抱着平板专注地看着什么。周明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份案件档案，标题是“C级读心能力者利用异能实施商业诈骗案（已结）”。
“看这个干什么？”周明问。
苏晚缩了一下，脸微红：“学、学习……万一以后遇到呢……”
话音刚落，周明的战术终端震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
“赌场。有人用读心能力出千。”
苏晚眨了眨眼，低头看看平板上的档案封面，又抬头看周明，小声嘀咕：“……还真遇到了。”
“星河棋牌俱乐部”在商业区顶层，装修豪华。周明和苏晚走出电梯时，一个穿深灰西装、额头冒汗的经理立刻迎上来。
“同志！可算来了！有人出千！”
小会客室里，经理快速说明情况：下午的德州扑克友谊赛，奖金池三十万。一个戴金丝眼镜、三十来岁的玩家，连续赢了二十多局。
“每一局都能准确判断对手底牌，加注弃牌时机精准得吓人。”经理苦笑，“我们用了信号屏蔽，搜了身，监控也查了，没发现任何设备或动作。怀疑是读心异能。”
大厅中央牌桌旁，五六个玩家垂头丧气。只有那个穿浅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香槟。他面前筹码堆成小山。
周明走过去停下。其他玩家看到制服，表情复杂。
赵文博——经理说的那人——看到周明，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露出得体微笑：“请问有什么事？”
“异能管理局执法大队。有人举报你在牌局中使用读心能力作弊。”
牌桌周围瞬间安静。
赵文博笑容不变，摊手：“误会。我只是运气好，加上会算牌。德州扑克是技术和心理的较量。”他看向其他玩家，“各位觉得呢？我有违规动作吗？”
没人说话。
“监控没拍到任何异常。”赵文博补充，语气无辜，“仅凭‘赢得多’就断定作弊，对认真研究牌技的玩家不公平吧？”
周明看着他，平静问：“你声称靠观察力和算牌，对吧？”
“当然。观察微表情、下注习惯、筹码摆放……这些是基本技巧。我比一般人敏锐些。”
“那好。”周明从公文包拿出一副全新扑克牌，当场拆封。
塑封撕开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周明洗了几遍牌，手法娴熟。然后停下，随机抽了五张，牌面向下，一字排开在墨绿绒布桌面上。
“这五张牌，你看不到牌面。”周明声音清晰，“用你的‘观察力’和‘算牌技巧’，告诉我它们是什么。”
赵文博的笑容第一次明显凝滞。
他盯着那五张背面朝上的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眯。视线在牌和周明脸上来回移动——周明面无表情。他又看周明身后的苏晚——苏晚缩在淡金护盾里，脸被光晕遮得朦胧。
时间一秒秒过去。
牌桌周围，所有人屏息。
赵文博额角渗出汗珠。桌下的手无意识攥紧。
“……”他张嘴，没出声。
“不用全部。”周明说，“告诉我第一张就行。”
赵文博盯着最左边那张牌，嘴唇紧抿，眉头皱起，眼神掠过慌乱。
“这……这太难了。没有任何信息，怎么可能……”
“为什么做不到？”周明打断，语气平稳，“你刚才说能通过观察微表情、下注习惯判断牌型。现在，没有对手，没有下注，只有五张随机抽取、牌面向下的牌。你的‘观察力’和‘算牌技巧’，失效了？”
赵文博喉结滚动，没说话。
躲在周明身后护盾里的苏晚，小声、恍然地说：“他、他好像真的……看不出来……”
周明没回头，看着赵文博：“因为你的‘观察力’，其实是读心。你能读取对手思维，从而知道底牌。但当对手根本不知道底牌时——比如这几张随机抽取、无人知晓的牌——你的能力，就没有读取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所以，你也读不到。”
赵文博脸色彻底变了。从容优雅消失，换成被揭穿的难堪和恼怒。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发白。
“就算……就算我刚才没能看出来，”他咬牙，声音发干，“也不能证明我在牌桌上用了读心！那只是巧合！概率！”
“不。”周明摇头，从公文包拿出深蓝罚单本，翻到某一页，“我们可以做更精确的验证。”
他看着赵文博：“这是‘能力特征采集令’。你现在，对着这张罚单，集中注意力，使用读心能力——比如，尝试读取我现在想什么。”
赵文博看着那张淡金、发光的特殊罚单，瞳孔猛缩。
“罚单会记录你的专属异能特征码。”周明继续用平稳语调说，“然后，我们会调取你在牌桌上的全部监控，结合你每一局下注、弃牌、加注的精确时间点，以及当时所有对手的底牌信息，进行大数据关联性分析。”
他看着赵文博冒汗的额头。
“如果你的行动与对手底牌信息的吻合度，超过了正常概率模型能解释的范围——比如对手持绝对好牌时，你精准弃牌次数异常多；对手牌力很弱时，你精准加注逼迫时机异常准——那么，这种异常关联，就是证据。”
“同时，”周明补充，“你的能力特征码，会和牌桌周围可能残留的、属于你的微弱精神力场痕迹比对。如果吻合度超百分之八十，即构成直接证据。”
赵文博脸彻底白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当然，”周明合上罚单本，看着他，“如果你现在主动承认，属于配合调查，可以从轻处理。退还今天赢取的全部奖金，罚款五千元，异能信用记录扣十分。”
他停顿，翻开罚单本看一眼。
“如果检测程序启动，并最终确认你使用了读心能力进行赌博作弊，那么，按规定，利用异能实施欺诈、非法获利数额较大的，需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并处三万元罚款，拘留十五日，吊销读心能力使用许可证一年。异能信用记录扣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