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执法大队办公室，光线清冷。
周明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他坐在电脑前，将那个从林薇手中接过的黑色U盘插入管理局专用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文件被加密了。
他试了几个常规的解密协议，没有反应。加密方式很专业，不是普通商业软件的手笔。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淡金色的护盾在她周身微微发光，比起昨天夜里显得明亮了些。她走到周明桌边，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过来。
“给、给你……鲜肉馅的。”
周明接过，包子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他看了一眼苏晚，后者正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你还记得。”他说。
苏晚缩了缩脖子，把另一个包子拿出来捧在手里：“当、当然记得……”
两人没再多说，快速吃完早饭。周明指着屏幕上的密码框：“U盘加密了，需要技术科帮忙。”
“我、我认识技术科的小王，”苏晚立刻说，声音比平时稍快，像是想证明自己有用，“他擅长解密和数据分析……以前帮过我几次。”
“打电话叫他来。”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穿着皱巴巴格子衫的年轻男人推开办公室门，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周哥，苏姐，啥事儿？”小王嚼着煎饼，含糊地问，眼睛已经瞟向了周明面前的电脑屏幕。
周明把U盘递给他：“这个，能解密吗？”
小王接过U盘，插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串串代码滚过，他眯起眼睛，又啃了口煎饼。
“唔……加密算法挺刁钻的，多层嵌套，还有自毁协议触点。”他舔掉嘴角的碎屑，“不过能解。给我半小时。”
“好。”
小王一边敲代码一边瞥了眼桌上的包子纸袋：“苏姐，这包子哪买的？味儿不错。”
苏晚小声说：“楼、楼下那家……”
“周哥你也太抠了，”小王头也不抬地吐槽，“让苏姐请客？”
周明面无表情：“我付的钱。”
“噢——”小王拉长音调，手指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那还行。”
半小时后，进度条走到尽头。小王推了推眼镜：“解开了。不过我得说，这里面的文件结构……有点邪门。”
他点开根目录。屏幕上弹出数个文件夹，按项目编号分类：A-01至A-12（能力强化实验），B-01至B-07（能力剥离实验），C-01至C-03（能力转移实验）。
苏晚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指着C系列文件夹，声音发紧：“能、能力转移？把一个人的异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小王吞了口口水，敲键盘的手都慢了：“这、这玩意儿合法吗？我怎么记得《异能伦理公约》明确禁止这种……”
“继续看。”周明的声音很稳。
小王点开B-07文件夹，里面有一份名为“志愿者名单及状态”的表格。点开，密密麻麻的条目滚动下来。
编号、姓名、代号、异能类型、等级、状态、备注。
苏晚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轻微的停顿，而是整个人的动作、呼吸，甚至护盾的光芒都凝滞了一瞬。
她的手指抬起，悬在屏幕上某个位置，微微发颤。
“……周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这个……”
她指的那一行写着：
【S-009|宋阳|灵瞳|超强感知/精密操控|B级|状态：实验失败，已死亡|备注：剥离过程中精神崩溃，异能反噬，X年X月X日确认死亡。遗体已按协议处理。】
小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默默把剩下的煎饼放到一边。
周明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苏晚。她的脸比刚才更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眶迅速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的手指还悬在屏幕前，指尖细微地颤抖。
他抬起手，很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动作很快，一触即分，但力度足够传递温度。
“呼吸。”他说。
苏晚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刚刚才想起来要呼吸。她放下手，手指蜷缩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怀里的平板。她低下头，深吸了几次，再抬头时，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清晰，“继续看。”
小王看看她，又看看周明，小声问：“那……继续了？”
“继续。”周明说。
文件继续往下翻。在B-07项目的附属文档里，有一份《志愿者来源统计表》。苏晚的视线停在表格某一行，瞳孔微缩。
“这个……我见过。”她的声音已经基本平稳，只是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XX特殊人才训练营，输送志愿者：12人’——就是我们那个训练营。”
她看向周明，眼神复杂：“12个人……我认识其中好几个。他们都是被选中参加‘特殊项目’的，后来就再没消息。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被分配到保密单位了，但现在看来……”
“看来训练营和深蓝科技有合作。”周明接上了她的话，“训练营负责筛选和输送‘志愿者’，深蓝科技负责‘接收’和‘实验’。”
小王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就是贩卖人口去做人体实验吗？！”
“是非法人体实验。”周明纠正，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很冷，“而且是有组织、有系统的长期犯罪。”
苏晚低下头，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我当初如果没拒绝，可能也会在那张名单上。”
“但你拒绝了。”周明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查这件事。”
苏晚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护盾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一些。
“小王，”“这些文件能打印出来吗？加密备份，然后打印两份纸质版。一份存档，一份准备给局长。”
“能，马上。”小王立刻操作起来。
就在小王起身去隔壁打印室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薇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看到周明和苏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周警官！苏警官！出事了！”
周明站起身：“怎么了？”
“陈国栋知道了！他知道我把U盘给你们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明显的淤青，“昨晚有人闯进我家，把我电脑里的所有备份都删了，还、还警告我……说我要是再乱说话，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苏晚立刻走过去，护盾的光芒将林薇也笼罩进来一小部分：“你、你受伤了！需要处理……”
“没事，皮外伤。”林薇放下袖子，抓住苏晚的手，指尖冰凉，“但我担心……他们既然能找到我，就可能对你们下手。陈国栋的手段……很黑。”
周明正要说话，打印室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王脸色煞白地跑回来，手里空空如也。
“周哥！打印机……打印好的文件不见了！”
周明眼神一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