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天元大陆的武道传承，讲究一个师承有序，敝帚自珍。哪有什么洞府遗迹满地走的好事？即便有，也早就被各大宗门或者王朝瓜分殆尽，剩下的那些传说，十有八九都是捕风捉影的骗局。”
她喘了口气，似乎是牵动了伤势，秀眉微蹙，但还是继续说道：“不过……倒真有个地方，符合你说的‘人迹罕至’和‘可能藏着好东西’这两个条件。”
林战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黑石城。”苏清瑶吐出这三个字，正道联盟懒得管，我们天魔宫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物资中转站，就连大燕王朝的律法在那里都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她的语速快了几分，显然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那里龙蛇混杂，亡命之徒遍地，唯一的规则就是城主万三通的规则。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从绝地、秘境里流出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那里出现。城里的黑市拍卖会，时常会有奇珍异宝。”
林战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大脑已经开始根据这些关键词构建模型。
三不管、黑市、绝对的独裁者……这是一个典型的混乱中立区域，高风险，也必然伴随着高回报。
苏清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我劝你别动心思，万三通本人是宗师境强者，手下高手如云。而且，他为人贪婪霸道，任何进入黑石城的好东西，他都要抽三成，否则就是死。我们现在被正魔两道同时追杀，去那里就是自投罗网。”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林战直接忽略了她的警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苏清瑶气结，这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敬畏，“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宗师！那可是宗师！不是孙百川那种可以被你用计谋戏耍的老家伙！”
“回答我的问题。”林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清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答道：“三天后……我之前得到过情报，这次黑石城的拍卖会，压轴的宝物之一，是一枚罕见的‘赤炎洗髓果’，传闻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对后天武者突破先天有奇效。”
赤炎洗髓果！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战的思维核心。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他这具身体底子太差，经脉孱弱，根本无法承受内力的修炼。
如果能得到这枚果子，改变体质，那他就能真正踏入这个世界的武道大门，将他脑海中那些经过推演和优化的“科学武道”变成现实。
到那时，他才算有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
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去黑石城。”林战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
“你疯了！”苏清瑶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们拿什么去拍？用你身上的泥巴吗？还是说你想去抢？在宗师万三通的地盘上抢东西，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情报是你提供的，钱，你想办法。”林战将水囊的塞子盖好，逻辑清晰地说道，“你身为魔教圣女，总该有点私房钱，或者紧急联络点之类的吧？”
苏清瑶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真想一掌拍死这个混蛋。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条命都是他救的，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他就等于帮自己。
她咬了咬银牙，从怀中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块质地温润、雕刻着奇特花纹的黑色令牌。
“这是我天魔宫在黑石城的暗桩信物，可以凭此调用一笔资金。但是，动用它风险极大，一旦被正道发现，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那就别被发现。”林战的回答简单粗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混乱而充满机遇的城市。
黑石城，必须去。洗髓果，必须拿到手！
两天后，黑石城外的官道。
林战和苏清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苏清瑶用秘法遮掩了容貌，看上去只是个略有姿色的普通江湖女子。
而林战则是一身利落的猎户打扮，背着一张破旧的硬弓，腰间别着一把砍刀。
官道上，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正在缓缓行进。
车辙很深，显然装载的货物分量不轻。
商队前后，有二十多名手持兵刃的护卫，一个个看上去孔武有力，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战在一处高坡上观察了许久，脑海中的逻辑推演能力自动运转。
【商队分析：总人数约三十人，护卫二十三名。
车辆十二辆，货物以矿石、药材为主。】
【护卫状态评估：阵型松散，七人脚步虚浮，其中三人左臂有包扎痕迹，但动作僵硬，应为新伤。
队伍后方有淡淡的血腥味，被草药味掩盖。】
【结论：该商队在近期（预计十二小时内）遭遇过袭击，且遭受了一定损失。
目前处于外强中干、高度警惕的状态。】
直接进城，目标太大。
他和苏清瑶两个陌生面孔，又没有身份文书，大概率会在城门口被盘查，甚至被当成探子抓起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一个本土的组织里，借个身份。
眼前这支商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拍了拍苏清见瑶的肩膀，低声道：“在这里等我，我去搞定进城的‘船票’。”
说完，他便不顾苏清瑶反对的眼神，起身从高坡上走下，径直朝着商队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商队护卫的警觉，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对准了他。
“站住！什么人！”一名护卫头目厉声喝道。
林战在距离商队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紧张的护卫，直接落在了队伍中央，一名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虽作商人打扮，但眼神精明，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此刻，他正一脸审慎地打量着林战。
【目标锁定：赵管事。
身份：商队决策者。
实力评估：后天五重。
性格推导：谨慎、多疑、重利。】
“在下林战，一介散人武者，途经此地，想向管事您讨个方便。”林通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被直接点破身份，那被称为赵管事的男人眼神一凝，挥手让护卫们暂时放下武器，但包围圈却未散去。
他策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战，冷哼一声：“方便？这荒郊野岭的，我能给你什么方便？”
他一眼就看出林战身上没有丝毫内力波动，跟个普通山民没什么区别，眼中的戒备顿时化作了七分轻视。
“我想随商队一同入城，作为交换，我可以充当护卫，为商队出一份力。”林战平静地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护卫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泥腿子，也敢说要当护卫？
怕不是连山里最弱的野狼都打不过。
赵管事脸上的轻蔑更浓了：“阁下说笑了。我赵家商队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看你这身板，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还想当护卫？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否则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赵管事确定要拒绝吗？”林战不为所动，眼神反而变得锐利起来，“贵商队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吧？死了至少两个人，伤了七个，其中三个还是重伤。你现在还能打的护卫，不足十五人。就凭这点力量，想把这批货安全送进黑石城，恐怕有点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