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赵管事心头一寒，看向林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谈交易，他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拒绝，这个煞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任由他们被山匪吞噬。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近乎本能地嘶吼道：“兄弟们，结阵死守！给这位……给这位壮士，掠阵！”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林战已经再次动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商队那点可怜的阵型，也没有在意那扛着巨斧、如同魔神般的壮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些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的“目标”。
【敌方阵型分析：左翼七人，平均间距一点二米，持握长刀，攻击欲望最强。
中路拥挤，以盾牌手为主，推进速度慢。
右翼稀疏，多为弓箭手，已转为近战姿态，神情慌乱。】
【最优突入点：左翼第三人与第四人之间。】
【行动方案：三秒内，废掉左翼，制造混乱，瓦解其冲锋势头。】
林战的身形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不退反进，迎着那最凶悍的左翼就冲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大，却诡异地踩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节奏上。
“找死！”左翼的一名刀疤脸山匪见他孤身冲来，眼中凶光大盛，手中的鬼头刀划出一道恶风，拦腰横斩，试图将他一刀两断。
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地上的落叶。
林战却看也不看，他的身体在一个极限的角度下猛然向左侧倾斜，整个人的重心低得像是要摔倒。
鬼头刀的锋刃就这么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带起几根断发。
惊险！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对于林战来说，这不过是数据演算后的必然结果。
【目标攻击轨迹已锁定。
身体倾斜三十七度，完美规避。
目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右侧胸腹出现零点五秒完全不设防状态。】
就在与刀疤脸错身的瞬间，林战倾斜的身体如同弹簧般骤然绷直，右臂手肘顺势向上猛地一顶。
“砰！”
一声比西瓜碎裂还要沉闷的响声，正中刀疤脸的下颌骨。
那壮硕的山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摔出老远。
一击毙命！
林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放倒刀疤脸的同时，左脚已经狠狠跺在地面，借助反作用力，身形如同炮弹般撞向左翼第二名山匪。
那山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持盾的左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飞了出去，顺便还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阵型瞬间大乱。
“操！这小子是鬼吗？！”
山匪们彻底炸了锅，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没有内力罡气，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高效到恐怖的杀戮。
这根本不是武者过招，这是屠夫在拆解牲口！
混乱，成了林战最好的掩护。
他的身影在乱糟糟的山匪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致。
戳眼、锁喉、碎喉、膝顶下阴、肘击太阳穴……所有招式都奔着人体最脆弱的要害而去。
他就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着每一条试图反抗的生命。
惨叫声、骨裂声、闷哼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
不过短短一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近百名山匪，已经倒下了三十多人。
剩下的人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一个个怪叫着，扔下武器，屁滚尿流地向着来时的密林逃去。
林战站在一片狼藉的尸体与伤者中间，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身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深潭，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热身运动。
赵管事和他的护卫们已经彻底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杀神降世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直到扛着巨斧的壮汉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他们从石化中惊醒。
“还不错。”壮汉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他指了指那些逃窜的山匪背影，“城主说了，垃圾，要清理干净。”
林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山匪掉落的钢刀，掂了掂分量，然后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
“噗嗤！”
手起刀落，一名还在抽搐的山匪头颅滚落在地。
林战面无表情，走向下一个。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执行一道再简单不过的命令。
这份冷酷与决绝，让远处高坡上一直观察着战局的苏清瑶，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知道这个男人杀伐果断，却没想到他能冷血到这个地步。
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在他眼中，似乎与路边的石头并无区别。
很快，所有躺在地上的山匪都被补了刀。
林战这才拎着几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走到那壮汉面前，将“门票”扔在地上。
“够了吗？”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够了。欢迎来到黑石城，强者……才有资格在这里生存。”
他转身，扛着巨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城门走去。
那意思很明显，林战，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
直到这时，赵管事才如梦初醒，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林战面前，脸上堆满了敬畏与谄媚的笑容，与之前的轻蔑判若两人：“壮士！壮士神威！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壮士海涵！”
林战用衣角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刀扔回地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酬劳。”
“啊？哦！是是是！”赵管事一个激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这是一千两银票，还请壮士笑纳！另外，这是我们搜刮山匪尸体得到的一些碎银，也一并孝敬壮士！”
林战接过钱袋，掂了掂，收入怀中，没有多说一个字。
在赵管事和一众护卫敬若神明的目光护送下，林战回到了高坡，带着苏清瑶，汇入了重新启程的商队。
进入黑石城的过程异常顺利，有了那巨斧壮汉的“认证”，城门口的卫兵连盘问都省了，直接放行。
一入城门，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劣质酒水和牲畜粪便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让苏清瑶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街道上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挎着刀剑、眼神不善的江湖人，以及衣衫褴褛、目光麻木的平民。
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原始与混乱。
林战在第一时间便与赵家商队分道扬镳，对方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他不喜欢和弱者有过多牵扯。
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苏清瑶看着林战手中那两个钱袋，忍不住泼冷水道：“加上从那些山匪身上搜刮来的，我们现在大概有两千三百两银子。这点钱，在黑石城也就够我们吃住。你知道这次拍卖会的入场券多少钱一张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这还只是门票，连个响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