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乎谁对谁错,他们只想看高高在上的万三通被人拉下神坛。
这不再是两个人的决斗,而是一场万众瞩目的狂欢。
当这个消息传回焦头烂额的城主府时,刚刚发泄完怒火的万三通,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一脚踹翻身边的亲卫,指着前来汇报的谋士,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在逼宫!他这是在掘我万三通的根基!”
那位山羊胡谋士强忍着恐惧,战战兢兢地分析道:“城主息怒!依属下看,此人用心极其险恶!他这是阳谋!他知道我们找不到他,所以干脆自己站出来,但他选择在城中广场这种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动用大军围剿,怕引起城中大乱。”
“那又如何?老夫一声令下,谁敢不从!”万三通怒吼道。
“可是……城主,”谋士擦了擦冷汗,继续道,“关键是,他把战书公之于众,全城的人都在看着您。您若是不应战,那‘畏战怯懦’的名声一旦传开,您在黑石城积攒多年的威信,恐怕……恐怕会一夕崩塌啊!那些平日里对您不满的势力,必然会趁机作乱。”
万三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黑石城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威信就是一切。
一旦他露了怯,那些被他压制的饿狼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所以,这一战,他非去不可!
谋士见他神色变幻,连忙补充道:“不过城主,此计也并非无解。对方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身法诡异,来去无踪。他选在空旷的广场,看似对他不利,实则是想在万众瞩目之下,逼您单打独斗,然后趁机逃遁,让我们投鼠忌器。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说!”万三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明面上应下战书,摆出与他公平对决的架势,以安抚民心。暗地里,则在广场四周布下天罗地网!调集城中所有的弓弩手,埋伏在周围的屋顶和高楼之上,只要他一露面,不等他开口,便以雷霆之势,万箭齐发,将他当场射杀!届时,我们只需对外宣称此獠不讲武德,意图偷袭,被我等当场格杀。如此,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公开处刑,彻底震慑所有宵小,挽回您的颜面!”
万三通浑浊的双眼中,慢慢亮起一丝残忍的光芒。
好一个将计就计!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知道,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好!就这么办!”万三通一掌拍在身旁仅剩的半张桌子上,狞笑道,“传令下去,明日午时,老夫就在广场,等着他来送死!”
第二日,天还未亮,整个黑石城便已经苏醒。
无数的人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潮水般地涌向中心广场。
卖早点的、挑担子的、背着刀剑的、穿着长衫的……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要去见证一场足以载入黑石城史册的对决。
林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武者服,背上背着一柄从当铺里淘来的普通长剑,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食物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的议论声、叫卖声,以及兵器碰撞的轻响。
他的“战斗逻辑推演”能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将视野内的一切都数据化。
【前方五十米,屋顶,弓箭手两名,心率105,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左侧茶楼三楼窗口,疑似观察哨,内有三人,气息悠长,应为先天武者。】
【人群中,每隔三十步,必有一名城主府的便衣,手按兵器,眼神警惕。】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广场周围悄然张开。
林战的嘴角在斗笠的阴影下,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万三通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场万众瞩目的舞台,就是这样一张看似天罗地网的囚笼。
因为只有当猎人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他才会暴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苏清瑶已经按照他的计划,先行潜伏到了城门附近,为他准备好了最后的退路。
而他自己,则将作为唯一的演员,在这座为他精心搭建的舞台上,上演一出好戏。
广场上,人山人海,却在中心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城主府的卫兵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激动的民众挡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炙烤着大地。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期待的情绪被这炎热的天气催化得愈发高涨。
“怎么还没来?那个‘斩虎屠豹者’不会是怕了吧?”
“我看悬,万三通都亲自来了,那气势,谁看了不腿软?”
终于,当太阳升至中天,一缕阳光直直地射在广场中央的日晷刻度上时。
午时,已到。
“咚——咚——咚——”
沉重如山岳般的脚步声,从广场的另一头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万三通身披一套厚重的玄铁重甲,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手中提着那柄门板似的阔剑,剑未出鞘,一股凶悍霸道的其实便已扑面而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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