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的杀气,比刚才那个肌肉棒子凝实多了。
林战的脊背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他脑海中的战斗逻辑推演系统没有发出高能警报,这说明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这是个玩脑子的,比只会用拳头砸的莽夫难对付。
乌先生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林战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像是要用目光把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他没有再看废墟里那个生死不知的血手人屠,而是缓缓将拐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转头看向刚刚落地的苏清瑶,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圣女殿下,您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阴冷,仿佛是在审视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天魔宫有天魔宫的规矩。您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连内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老夫可以当您是为了遗迹线索,顾全大局。但现在,此人当着众弟子的面,将我刑罚堂堂主打成重伤,生死不知。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我们天魔宫的宗师高手,如今已经沦落到可以被一个普通人随意折辱的地步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乌先生根本不提血手人屠寻衅滋事在先,直接把林战定性为“来历不明的普通人”,把血手人屠的重伤定性为“对天魔宫的折辱”。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将苏清瑶推到了所有魔宫弟子的对立面。
你带回来的人,打了自己家的堂主,这要是传出去,天魔宫的脸往哪儿搁?
苏清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寒霜遍布,她刚要开口,林战却不着痕迹地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你现在不能用“他是为了自保”这种理由来辩解。
林战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一旦辩解,就落入了对方的话语圈套,等于默认了“以下犯上”的事实。
这种时候,玩防守反击就输了,必须直接掀桌子。
苏清瑶冰雪聪明,瞬间就领会了林战的意思。
她看着乌先生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心中那股因林战的神秘实力而产生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股强硬的政治资本。
她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属于先天巅峰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直接将乌先生那阴冷的威压顶了回去。
“解释?乌护法,该解释的人,是你吧!”
苏清瑶的声音清越如冰,响彻整个残破的偏殿。
“林战,是我请回天魔宫的客卿,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外人!他的身份,我自会向宫主禀明,不劳乌护法费心!”
客卿!
这两个字一出,门外那些刑罚堂的弟子们再次集体石化。
客卿是什么身份?
那是宗门以礼相待,地位等同于长老,拥有极高自由度的供奉高手!
这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小白脸,居然是圣女请回来的客卿?
开什么玩笑!
乌先生的三角眼也猛地眯了起来,显然没料到苏清瑶会如此刚硬,直接给林战安了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苏清瑶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地反将一军。
“我倒想问问乌护法,你掌管刑罚堂,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属下的吗?血手人屠身为堂主,不经通传,不持手令,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就敢带人踹开我圣女殿的大门!在我殿前私自动武,意图对我请来的贵客下死手!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她玉指猛地指向废墟里的血手人屠,声音愈发凌厉:“他技不如人,被林客卿反制,那是他自己废物!一个宗师境高手,连我请来的客卿一招都接不住,还有脸当刑罚堂堂主?我看,他这身修为都是靠丹药堆出来的水货吧!这丢的不是我天魔宫的脸,而是你乌护法的脸!”
“我今日就算不追究他擅闯圣女殿的罪过,任由林客卿出手,也算是在替你刑罚堂清理门户,免得日后被这种废物连累,让正道看了笑话!”
一番话,如连珠炮般砸下,掷地有声。
直接把“以下犯上”的罪名,变成了“清理门户”的功劳。
把“折辱宗师”的帽子,变成了“废物堂主实力不济,自取其辱”。
逻辑完美闭环,还顺便把刑罚堂的纪律和乌先生的管理能力全都拉下水,狠狠踩了几脚。
乌先生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被噎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在宫中行事虽然强势、但极少与人正面冲突的苏清瑶,今天会像一头发怒的雌豹,牙尖嘴利到这个地步。
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血手人屠确实是自己找上门的,也确实是在圣女的地盘上先动的手。
最要命的是,他还真就被人一招给秒了。
这事拿到宫主面前去说理,他乌先生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周围那几个刑罚堂弟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圣女的怒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