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道震起一蓬陈年积灰，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林战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卷宗表面模糊不清的四个大字上。
下一秒，系统的扫描模块启动，牛皮卷上的光学反射被分解再重构。
【目标读取：绝密·甲字丙等追杀令。】
【目标身份：原天魔宫外门长老，赵元。】
【当前所在地：正道防线枢纽——铁壁城。】
“赵长老在一个月前，带走了一份重要的名录，那是我们在正道安插了五年的暗桩名单。现在他跑到正道大本营铁壁城去当缩头乌龟了。”鬼蝠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踩上捕兽夹的亢奋，“林副统领的任务很简单，去铁壁城，把他的头砍下来，顺便把名录烧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周围爆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哄笑声，那种从鼻腔里发出的嗤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战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那根干硬的麻绳，翻开了第一页。
视网膜上数据狂飙。
不需要通读那些生涩的文言文记录，系统直接提取了核心战场数据。
【任务历史：已执行三次。】
【第一次：无影小队（三人），战损率100%，失联。】
【第二次：鬼火小队（五人），战损率100%，失联。】
【第三次：黑鸦小队（十三人），战损率100%，全军覆没，统领首级被悬挂于铁壁城南门。】
林战捏着卷边，感受着那种由于浸泡过血液风干后形成的硬块触感。
这种送去填线的必死局，放在地球上，就是上司为了合法抹杀眼中钉而量身定制的无证驾驶坑。
去是死，不去更是给了对方立刻执行军法的完美借口。
怪不得周围那群杀胚都在用一种看智障和怜悯交织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
“啊，对了。”鬼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假惺惺地一拍脑门，做作地哎呀了一声，“铁壁城现在可是正道六大宗门严防死守的铜墙铁壁。你初来乍到，又没有半点修为傍身……这要是折在里头，圣女殿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他双手撑在案台上，如同巡视领地的秃鹫般环顾了一圈四周黑压压的刺客群，大声道：“大家都听好了，有哪位兄弟愿意挺身而出，陪林副统领去铁壁城走一遭的？只要能活着回来，本统领重重有赏！”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倒灌的地下风声。
别说有人响应了，林战甚至看到左侧桥头上两个大汉极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后背贴紧了冰冷的岩石。
开什么高武世界的国际玩笑？
前三波天魔宫的王牌精锐都像泥牛入海一样死得连渣都不剩了，让他们去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当保镖？
这就好比让他们顶着一口平底锅去趟雷区。
“哎呀，这可就难办了。你看，不是我拨不出人手，实在是兄弟们最近……偶感风寒的太多啊。”鬼蝠做作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宽大的紫檀椅中，那双充满嘲弄的眼睛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不如你去求求圣女殿下，看能不能收回成命？不过嘛，这没用之人的下场，啧啧……”
林战将手里的牛皮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如鬼蝠预想的那般脸色煞白，甚至没有一丝即将赴死的绝望与愤怒。
从始至终，他的心跳连每分钟六十下的基准线都没有逾越过分毫。
“啪。”
卷宗被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在宽旷的溶洞里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林战抬起头，迎着鬼蝠那张犹如毒蛇般的笑脸，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
“用不着给我塞什么带路的炮灰，人多了在战场上反而碍事。”林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像是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屈起两根手指，在发霉的牛皮卷宗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我可以接这个任务。”
一句话，让四周原本看戏的呼吸声瞬间一滞，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但我不需要你的人。我只提一个要求。”林战身体微微前倾，一米八八带着极强压迫感的身躯在玉案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我要看刚才卷宗里提到的——前三次任务失败的、所有、全部原始卷宗。记住，是原始卷宗。”
林战停顿了一秒，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鬼蝠那隐居在眼波深处的恶意。
“哪怕是一条磨损的鞋带记录，哪怕是一张标了酒肆位置的草图，包括他们带走了几颗止血丹，几天没洗澡。连着那几个死人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全都给我搬出来。”
在这个依靠真气和本能拼杀的高武世界，还没有人懂得现代特种兵战报还原中的“数据碎片侧写”有多么恐怖。
鬼蝠脸上的假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一张被突然扯烂的画皮，出现了极其明显且僵硬的凝滞。